温久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天旋地转间,人已经站在隔墙的空地上。
谢怀蔺吹了声口哨,伴随一阵踢踏的马蹄声,一匹红棕色骏马奔腾而来,停在两人面前。
「骑过马吗?」
谢怀蔺边抚摸马儿的鬃毛边问,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勾了勾唇:「那就试试。」
温久确实跃跃欲试,她带点好奇,学着少年的样子摸了摸马脖子,马儿在她的轻抚下发出温顺的低鸣。
于是她大着胆子,抓着缰绳企图上马,可看似简单的事做起来竟如此困难,她试了好几次,每次均以失败告终。
身后传来闷闷的笑声。
温久刚要回头,腰身再度落入少年掌中,这一次是实打实的接触,哪怕隔着衣物,她仍能清楚感觉到少年掌心的火热,灼意顺着肌肤一寸寸向上蔓延。
「坐稳了。」
谢怀蔺没有上马,而是握紧缰绳牵着一人一马往目的地走去。
少女是第一次骑马,所以谢怀蔺将速度放得很慢。
坐在马背上的感觉与乘马车大相径庭,温久抑制不住兴奋地左顾右盼,将京城风光尽收眼底。
她孩子气的一面令谢怀蔺忍俊不禁:「骑个马而已,至于这么高兴么?」
「高兴,」温久大方承认,「我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过去十几年她基本都关在府里静养,偶有机会出来,爷爷和哥哥也要千叮咛万嘱咐,对她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谢怀蔺在塞北自由自在惯了,无法想像她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那今日就敞开了玩,把以前没逛的份都补回来!」
他加快了点脚步,带着温久穿行在大街小巷,对京城熟悉得像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繁华的街景热闹迷人眼,在游玩的过程中,温久心情雀跃,出门前的那一点苦闷也随之烟消云散。
等逛到干坤大街,谢怀蔺所说的杂耍班子正在准备今日的第三场表演,因人太多马进不去,两人索性付了钱请一个小马倌代为看管,走到一棵高大的榕树下稍作歇息。
「累不累?」
温久刚想说「不累」,余光瞥到两个熟悉的人影,心臟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躲到谢怀蔺身后,在少年不明所以的眼神下磕磕绊绊说:「抱、抱歉……帮我挡一下。」
令她如此忌惮的是两名年纪相仿的青年,其中身着青衫的那个正是温初言,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摺扇,嘴角噙着抹微笑,风流写意,自在逍遥。
另一位白衣飘飘,端的是克己復礼的谦谦君子形象,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春闱刚刚结束,比起其他考生在家里忐忑不安地等待放榜,温初言没心没肺,早膳时就说过今日约了江澧一同参加诗会放鬆放鬆,她怎么就忘了呢?
「是我哥哥。」
温久小声解释。
因为紧张,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少年的衣袖,淡甜的馨香撩拨着人心弦,谢怀蔺腰腹紧绷,呼吸都跟着加重。
直到温初言和江澧走进茶楼,身影消失不见后,温久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发现谢怀蔺的袖子被自己捏出了褶皱,顿时不好意思。
「抱歉。」
「咳咳,没什么。」
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的清香,谢怀蔺不敢看她:「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反正表演尚未开始,温久环顾四周,眼睛突然一亮。
「那个。」
她遥指向街对面卖油酥饼的摊贩,略带羞涩地问:「可以吗?」
上回小梢特意给她带了,可惜被孙嬷嬷以「不干不净的食物」为由没收,最后还是没能尝到。
「等着。」
谢怀蔺对她有求必应,立刻跑过去买了,路过吆喝糖葫芦的老翁时还顺带买了一根,似乎真把温久当小孩了。
温久耐心地在原地等待,突闻一声厉喝——
「让开!」
一人一马横衝直撞进街道中央,不管不顾地要闯开一条道。
人群吓得四散,唯独一个小女孩呆呆地站在马匹驰来的路线上,偏偏祸不单行,杂耍班子里的一个学徒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住,一个不留神,手上长棍「蹭」地喷溅出一串火焰,直衝马车而去。
马受到惊吓,发出悽厉的嘶鸣,任凭主人如何努力拽住缰绳也控制不住。
眼看马蹄就要踏上小女孩幼小的身躯,人群战战兢兢地不敢动弹,温久咬牙,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前推开那孩子,自己却来不及躲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马蹄下。
「温久!!」
谢怀蔺脸色骤变,丢了手上的东西,一个箭步衝上前护住温久,同时一掌拍在烈马脖子下的某个部位。
这一招直接制服了失控的畜生,也导致人仰马翻的悽惨局面。
「温久!」
谢怀蔺握住少女孱弱的肩:「你不要命了?」
温久自己也吓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惊魂未定。
「总不能看着那孩子陷入危险。」
她咽了口唾沫,竭力稳住紊乱的呼吸。
「而且我离那孩子最近……」
「那你呢?你就不危险了?」
谢怀蔺气笑:「你是笨蛋吗?知不知道被马踩到一下,轻则半身不遂,重则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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