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家人都入土了,」苏渺只是浅笑,「谢莹莹,你这话说出来,走夜路可得当心些啊。」
「这入夜了,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的道理,你还不明白?」
谢莹莹打了个牙祭,眼皮子忽闪了几下就给自己找补:「大家都是体面人,你说话注意点,我自然也对你客气。」
苏渺轻笑:「你这话说得有些偏颇。」
「我自认为勉强能算个体面人,但至于你……」苏渺道,「嘴臭就多备点陈皮山楂煮茶去去味,出去别让人觉得御膳房的菜坛子都用来腌你这嘴了。」
谢莹莹深吸一口气,撇着嘴说:「我以为你是准备拿着什么去做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才……」
话说出口,谢莹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快了。
可等她反应过来,苏渺的冷嘲热讽已经砸了上来。
「偷鸡摸狗?这种事情我没你在行呢。」苏渺的笑意顿时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听人墙根这种事情都能无师自通了,你这般有本事,倒是让我觉得你在这里是屈才了。」
果然逃不过一同翻旧帐,可毕竟是自己给自己触的霉头,谢莹莹一整个气没地方出,只好说:「苏渺,我就嘴快说这两句,你能别三天两头骂我吗?」
「哎!对啊,」苏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我才骂过你呢?」
「你瞧我这记性。」她笑笑,「看你这样,我以为我那都不算骂了。」
「也不知到底是你记性不好还是我记性不好。」
话说到这一步上,终于又开口机会的俞芮连忙见缝插针补上一刀:「干什么不骂你!」
「别以为你又傻又缺德,就没人敢教训你!」
「像你这样的,恶人自有天收!」
被苏渺欺负就算了,这下连俞芮都能骂她两句。
谢莹莹感觉自己头髮都快要烧起来了,气得拳头紧攥。
「到底谁被天收还不一定呢,」谢莹莹气哼哼地说,「莫御厨不过两日便回来了!之后有你好日子!」
也不知是怕苏渺接着找她麻烦,还是怕自己没话说,谢莹莹放完狠话就转头离开。
留下苏渺和俞芮面面相觑。
俞芮看着谢莹莹离开的方向,扯扯嘴角:「她……是不是该去看看大夫。」
「怎么?」苏渺挑眉。
俞芮嫌弃地摇摇头:「她脑子看着比我还不好使。」
说话间两人重新回到小厨房,重新合上门之后俞芮又似有所思地说:「苏渺,莫御厨要回来了……」
苏渺不以为然:「回来了,所以呢?」
见俞芮面色不佳,苏渺便问:「怎么?你不高兴?」
「他回来了,我的好日子也便要到头了……」俞芮一屁股坐在灶边的小凳子上,然后开始模仿。
「俞芮!谁允许你先把菜洗了放冷库的!都说了会不新鲜!」她一手指向一边。
「俞芮!让你续三碗水!续五碗味道便不对了!」她拍桌。
「俞芮!切鸡切鸭不要用一块菜板!说几次才懂!」她痛拍大腿。
模仿完了她还不禁抱怨:「你说这生熟菜板分开我倒是懂,可鸡鸭他都得分开!这不就是吹毛求疵?」
苏渺见了不禁发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从业多年,苏渺也见了不少在工作上尤为讲究的人。
只是虽然这样的人很常见,但莫御厨——莫焕山倒是真的有些过了度。
只是莫焕山作为御膳房为数不多资历老,手艺好的人之一,在这个拿手艺说话的地方,他就算过度完美主义,大家也都抱起了得过且过的态度。
在这点上,苏渺自己也是个手艺上的既得利益者,所以平日里和莫焕山一起干活,也是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只是不知道这回她晋升了御厨,莫焕山回来会是个什么态度。
俞芮独自在边上唠叨了半天,以一句:「罢了,反正我和他没有正面的利益衝突。」结束,成功将烂摊子留给了苏渺,「之后的日子你自求多福吧。」
「你当真是……」苏渺气笑了,「清凉糕吃多了?尽说风凉话。」
话是这么说,但苏渺倒是没有真的同俞芮置气。
随口带了一句,便带着取回来的白胡椒,回到手中的糟肉酥饼上。
重新和面,研磨香粉,擦油酥,再擀皮製饼。
苏渺将刷上油酥的麵皮层层迭起,又擀开反覆摺迭延展。
往复数遭,待整一张油酥皮都轻薄透得出油光,苏渺终于取出提前调配好的肉馅,开始裹馅。
一个个肉饼转眼有了形状,一口热锅也沸起了清油。
肉饼搓圆拍扁之后飞速下锅,在烫上金黄的同时,牢牢地将肉汁锁在其中。
一直等锅内铺满的酥饼皆是均匀地沾满了酥脆的油黄色,小茴香与白胡椒的辛香满溢,苏渺将酥饼一一夹起,晾在了另一个灶上的烘架之上。
文火慢烘,饼皮在烘净每一寸多余的油腻之外,又多添一层酥脆。
苏渺先一步给俞芮递上一个,俞芮接过一口咬下,酥饼便在嘴边碎成了数瓣薄脆。
没等俞芮用嘴去接碎开的饼皮,酥饼内的肉汤已经顺着酥饼的豁口争先恐后流出。
白胡椒入口的辛辣,伴着小茴香飘香,在糟卤微微浸透的酒味之下,与唇舌之上铺开满腔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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