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宁渊也听见了,似乎是有什么着地的声音。
声音来源似是苏渺身后,但偏偏是明暗交界处,屋内光亮照出来倒是显得暗处看得不分明。
宁渊正要伸手去拉苏渺,却见苏渺一声惊呼就跳了起来:「脚!」
一抹凉意倏然握在了脚踝之上,吓得苏渺一下扑上去攥住了宁渊的手臂。
而宁渊反应也是极快,提起刀鞘就挥向了暗处。
一声小孩的嗷叫传来,险些吓得苏渺三魂没了七魄。
而紧接着,屋内听见门外动静的俞芮也连忙开了门。
小厨房门一开,便听见俞芮惊呼:「啊!!就是你!」
「就是他?!」苏渺眼睛都不敢睁开,紧紧攥着宁渊的手。
儘管苏渺当真觉得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像极了一个汲取男子阳气的老妖精。但事态紧急,她只好咬着牙说:「……宁渊。」
可宁渊在短暂地紧张之后,倒是又恢復了往常一般镇静。
「是人,」宁渊言简意赅,「一个男孩。」
苏渺的样子仍像是不信,可紧接着俞芮好像也反应过来,绕过伏在地上的小孩走到苏渺身边:「苏渺……好像真是个活人小孩。」
苏渺终于舍得睁开眼,一点点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脚边。
当真趴着一个半高的小孩,四肢健全,还用另一隻手托着一个食盒。
回味着自己方才的糗样,苏渺连忙鬆开了宁渊,又小声嘀咕:「手这么凉……吓死个人。」
虽然宁渊已经提醒过苏渺和俞芮冷库的关键,但两人害怕到这一份上,宁渊也没再蓄意拆穿。
他只是半蹲下去,又提着那小男孩的衣襟将他拎了起来:「你是哪个宫的。」
小男孩脸生得瘦削,倒是没有寻常孩童的稚气,摔得满是灰土的衣衫上,一张脸写着一个「倔」字。
「莫焕山带我回来的,」小男孩说,「我来拜师。」
「莫焕山?」宁渊向苏渺投去问询的目光。
「是御膳房的御厨,」苏渺一句带过,又问俞芮,「人回来了?」
俞芮:「没听说啊,」可回想了一下,俞芮又说,「啊……应当是还在御前伺候?回来放了下东西?」
苏渺看向宁渊,宁渊会意道:「不出意外,陛下便是今夜回。」
微服私访的事,向来不会太过声张。
而苏渺这两日忙着自己的事情,一前一后便是连最微末的消息也错过了。
这么一想,苏渺又看向这个小孩:「你说你拜师?拜什么师?」
小孩将手里食盒递到苏渺面前:「拜你为师。」
苏渺愣了会,直接笑了:「你一个不过几倍食盒大小的小孩,上来就找我拜师?」
「而且,你既然是莫焕山带回来的,」苏渺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怎么不去找他?」
「他让我来找你,」小孩气哼哼地说,「而且我有名字,我叫莫回头!」
俞芮:?
苏渺:……
名字一出口,故事经过也基本瞭然。
就算是宁渊这样的局外人,也大概知道了莫焕山和莫回头的关係。
苏渺让宁渊先将莫回头放下,再次看向莫回头时,神色也有些复杂。
「莫回头。」苏渺道,「……你要不还是回头吧。」
「我不!」莫回头仰着脑袋,「你不要我,莫焕山也不要我,那我还来宫里做什么!」
边上俞芮听了许久,半蹲下好声好气开口道:「来宫里也不是只能干这些啊。」
「再说了,你又不是非得找这两个人当师傅,」俞芮伸手摸了摸莫回头的脑袋,「孙掌事人也很好啊,你可以跟我们……」
谁知这莫回头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我不要!」
他不理俞芮气不气,直勾勾瞪着苏渺:「莫焕山说了,这御膳房别人都成不了气候,就那个苏渺还勉强凑合。」
勉强凑合的苏渺:「遇到你们父子俩,我真是给太奶奶拜年……」
俞芮抬眸:「什么意思?」
苏渺苦笑:「见了鬼了。」
苏渺也不知道莫焕山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半大的儿子,更不知道两人关係是有多差,一个不乐意收徒,一个不乐意喊尊称。
但这一出对她来说实在是无妄之灾。
毕竟偷师跳槽的事情成年人里都不少,更不知道这没长性的小孩会不会今天跟她学,明天就倒戈的。
这么想着,苏渺目光落在莫回头的那个食盒上。
她揭开食盒盖子,往里头瞥了一眼。
一个小盅摆在里面,汤水也因为摔跤晃出来了一些。
苏渺将食盒盖子递给了俞芮,紧接着又打开小盅。
一盅清汤在明暗交接处看不太分明,却隐约可见好似盛开一般的白菊之形。
苏渺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凑近看:「文思豆腐?」
莫回头「哼」了一声:「这可不是豆腐。」
苏渺挑眸:「愿闻其详。」
「这可是鱼圆做的。」莫回头仰着头的幅度像是生怕人看不出他骄傲一般。
鱼圆在南方,尤其是江南一带,是个还算常见的小菜,常以鱼糜搅打,又用温水烹製成型。
不过这个菜工艺并不算简单,也因为容易烧得坏了鲜味而不常有人乐意尝试。
苏渺凑近了细看,发现这两朵「白菊」倒是当真要比豆腐来得……笨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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