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时,背篓里已装满了白蒿。
他们正在商量该如何吃,一进竹林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冯蓓。
「冯兄。」温慎微微收起嘴角。
冯苑转过身来,拎起放在石桌上的锦盒:「贤弟。」
「请进吧。」温慎推开院门,邀人进门。
冯苑将东西放在院中的桌子上,说起正事:「我已将那混帐送去书院里,往后弟妹照常出门便行,不必担忧了。」
温慎放下背篓,给他搬了椅子:「多谢。」
「不必言谢,我还要谢贤弟饶过那混帐这一回。」冯苑拉开椅子坐下,「还有义学的事,我未想到居然会有二十几个学生来报名,不知贤弟可有准备。」
「早有预料,已做了准备。」温慎这会儿才露出些真情实感的笑。
冯苑微微点头:「那便好,我在城里还有生意,无法完全顾及到义学这边,还劳贤弟多操操心,若有何需求,直接去我家中寻管家便行。不过刚开学这一阵我会在,好看看情形。」
「如此甚好,我刚好制定一些规则,还请冯兄看看还有哪里不妥。」
温慎邀人往正屋里走,行至一半,又回头看向羊圈旁的月妩,叮嘱:「小妩,自己玩一会儿,不要走远了。」
月妩应下,转过身继续和羊玩儿。玩了一会儿,没见他们要出来,便又坐去厨房檐下择白蒿。
不多时,温慎送人出门。
「够吃了,去洗洗手歇着吧,我来煮饭。」他走过来,接下月妩怀中的簸箕,往厨房里去,「后日便要开学了,届时我不在家,你要出门莫去人少的地方。」
月妩跟过去:「我也想去学堂。」
「如此也好,想去便去吧,你一个人在外面玩我还不放心。」温慎站在灶台前,干净利落将白蒿洗过几遍捞出来。
月妩双手撑在灶台上,看着他:「能给我添一张座位吗?我也想去听课。」
他回视,笑道:「你要想好,若要去,便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给他们带了不好的头。」
「那我还是在想想吧。」月妩转身靠在灶台上,开始为自己寻藉口,「我还要养鸡,还要放羊,恐怕不能一整日都待在学堂里。」
她就是图新鲜,想去玩一玩,又不是真想去上学背书。
温慎也知晓她:「那还是莫要去影响旁人了。学堂那边建的有休息的地方,若想去玩,在小室里待着便好。」
「行!这样不错!」她能在外头听听温慎讲课,若不想听了,直接走了就是,也不用被按着坐在那儿。
开课的那一日,她早早便醒了,收拾完,与温慎并肩往义学里去。
义学仅有一间正房和连着的一耳房,房外只围着一圈篱笆,路过的村民一眼便能看到里头的情形。
看着简陋,但建得十分用心,院子外门上挂了青莲学堂四个大字,里用碎石子铺了小路,两旁种了好几丛翠竹,环境清雅,干净整洁。
他们到时学堂里已有两三个孩童,正在争论些什么,吵得院外都能听见。
温慎并未提醒,跨步进屋,放下怀中书册,几个孩童立即回过神来,噤了声,齐声道:「秀才好。」
「既是来上学,往后称我为夫子便好。」温慎莞尔。
「夫子好。」孩童们又齐声道。
「还未到时间,你们继续讨论吧,不必顾忌我。」温慎摆了摆手,邀月妩坐在身侧,拿出书册和她又清点一遍。
那几个孩童并不敢接着吵闹,围过来看着书册,好奇道:「这是我们的书吗?」
「正是。」温慎笑答,「等人到齐了,会发给你们。」
「夫子,我能先看一眼吗?」稍大一些的少年问。
温慎递出一册:「看吧。」
少年接过书册,翻了翻,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一个字也不认得。」
「往后自是要学的,等学完便认得了。」
稍小的孩童也凑过去看,童音稚嫩:「夫子,这书是不是要花很多铜钱?」
「这是我和你们师娘一起誊写的,花不了多少铜钱。」
「噢噢。」小孩点了点头。
少年立即扯了扯他们两个小的,齐齐行礼:「多谢夫子,多谢师娘。」
这称呼新鲜,月妩觉着好玩,又有些害羞,抬眼看向温慎。
温慎冲她微微点头,朝学生们道:「不必言谢,往后认真读书便好。」
「谨听夫子教诲。」少年打头,两小孩有模有样地学。
说话间,外面又来了不少人了,几个学生交还书册,回到座位上规规矩矩坐着了。
稍坐片刻,温慎扫视一眼,看着没有空位了,便起身对着名册点名认人。
月妩见他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
点完名,便要发书,这项任务交到月妩手中。
学生按座位依次上前自我介绍,温慎记下学生信息,然后她便要将书册交到学生手中。
递出去一本,便要听一句「谢谢师娘」,待发完时,她脸颊上已泛起一层红晕。
学生们拿到书,免不了要议论一番,一时之间,有些闹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