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闻蔷坐回到屋子里,没过一会儿,君梦閒就回来了。
脸上带着一惯的笑,说:「方才出去遇着酒楼的管事的,说过两天酒楼里会有好彩节,让我来消遣消遣。」
「唉,那酒楼老闆不是得赚翻了。」闻蔷白他一眼,「要我说,王子殿下若是有那份善心,不如拿去散给城外的流民,也算行善积德。」
「我哪里就是那样的赌徒了?」君梦閒拿扇子敲了敲她额头,「我跟管事的说了,到时候有两个我的朋友过来,你们只管拿我牌子,进来玩玩便是,吃喝都记我的帐。」
「才不来。」闻蔷趴在桌子上,眼中已有疲色,「这两天天气好,得把那些料子拿出来晒了。」
「也不急于这一时。」君梦閒转过头看向闻溪,「到时候人多热闹,你做的那些布匹香料正好可以拿过来问问那些贵人。我上来时遇到布坊的秦老闆,她倒有些吃惊你与我认识,我就顺便跟她说了,到时候你只管将东西拿到她店里存着,看我的面子她不会说什么,兴许还能将你把货清了。」
闻溪有些不悦:「我不是说了不用你帮忙吗。」
「我也不是故意要帮你们,只是刚好碰上罢了。」君梦閒摇了摇扇子,「我这不是等你赚钱等得有点久,想着让你早些请我吃顿好酒。」
闻溪也不多扭捏,道:「那好,先谢谢你了。」
...
没过几日,就是那好彩节。
瓦塔的本地人没几个,全是赚得盆满钵满又无处消散的,天南海北,不问姓名不问出身,来到此处皆是为了快活。
从好彩节开始,整夜小镇就热闹非凡,四处张灯结彩,大街小巷无不是三五成群围着几个骰子吆喝。
四海楼更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闻溪抱着个半大的盒子穿梭在其中,专寻着年轻的姑娘小姐一一询问。
可她的香粉做得味道实在怪异,不少小姐只是拿起来闻了闻就摇头。不过装香粉的瓷罐做得还算精巧,好歹也卖了些出去,不至于空手而归。
拿了君梦閒的牌子也没人拦她,上下楼奔波几回后,人也累了,便寻了处人少的偏僻地方坐着。
「明明味道还不错啊...」将香粉清理一番后,闻溪取了只出来,放在鼻前嗅了嗅,「怎么会没人喜欢?」
这些香粉是她根据不同的花和一些草药的根磨製而成的,馥郁花香中掺着若有若无的植物清香味,她头回闻见时,就喜欢得紧,还以为会很好卖。
将香粉沾了点抹在手上又嗅了嗅,闻溪嘆了口气:「回去试试能不能改成其他味道吧。」
「这是什么味道?」
正要收起来,身后传来个温柔的女声。
回头看去,一位清丽的女子正俯着身子望向她手背,问:「我从来没闻过。」
见着终于有了生意,闻溪立即笑起来,起身将香粉递到她面前,道:「贵人试试?这是青兰花配上少许的落草子磨的,我还加了些贝壳在里面,不单能当香粉,做胭脂也是可以的。」
那女子看着小瓷罐中桃红的粉末,伸出柔嫩的手指沾了一点抹在手背,放到鼻尖轻轻闻了闻,点头讚许道:「果然很独特,姑娘好手艺。多少钱?我要了。」
「不贵不贵,只要...」闻溪打量她一身锦服,道:「二两银子!」
果然,那女子连眼皮也不眨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元宝来,又望向她身后地上的木盒,说:「还有没有别的味道?」
「有有有!」闻溪高兴坏了,急忙将盒子抱起来打开,指着里面各式小瓷罐一一介绍:「这个是苦目茶花做的,贵人清扬良质,平日里可常用这种香,保管您在人群中独一无二。还有这个,最适合参加宴会时,不喧譁亦不普通...」
一连介绍了好几种香,贵气的女子听得个个都喜欢,恨不能全买下来,只可惜身边没跟丫鬟,只好拿了最想要的几个走。
「贵人请慢走,路上小心。」闻溪脸上笑靥如花,热情地送她,「若是香粉没了,可到楼下秦娘布坊里找老闆娘,我都将货放在她那儿...」
等人看不见身影了,才急急忙忙数着盒子里的元宝:「一、二、三...十二两银子!」她高兴得笑出声来,「回去时买只烤鼠兔,得让闻蔷好好求我才赏她吃!」
数完又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仔细放好,才抱着盒子心满意足地离去。
四海楼顶层,来往的客人比楼下少了许多,没了嘈杂的喧闹声,倒显出几分幽静来。
捧着一堆瓶瓶罐罐的女子谨慎地进了门,唤来丫鬟接过手中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旁边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这才出去多久,你又买什么了?」
女子头也没抬,挨个闻着味道回:「你没闻见么,可香了。」
「香?」一隻手伸过来,取走一个瓷罐,「这分明是药味,抹在身上,别人只怕以为你病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子总算站起来,顺势往坐着的人怀中一靠,「这药香只淡淡一层,待过会儿就散得差不多,反倒更衬得花香沁人心脾,你闻闻...」
「兰儿,先起来。有人在呢。」
叫兰儿的女子被拉起来,才看向另一侧,脸登时红了。
坐在窗边的男人似才回过神般,道:「哦,子珩刚刚在想事情,殿下说了什么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