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将害羞的女子拉到身边的空位坐着:「既然到了这边,就别再唤殿下了,叫我景裕就好。」
一身玄衣的宋子珩点了点头:「听景裕兄的。」
四皇子手中摩挲着瓷罐,道:「听说这好彩节得开七日,不知到了结束时,能不能等到消息。」
「好彩节是瓦塔一年中少有的盛大节日,他们定不会错过,景裕兄安心等着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四皇子将瓷罐放回桌上,「我见这处繁华非常,子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不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男人捏着茶碗,摇头道:「子珩还有别的事,只怕无暇分心。」
「还有什么事?」
话音才落,门便敲响了。
宋子珩挥手示意,仆人便去门外引进来一男一女。
两人看模样皆是四十岁左右,大抵知晓屋内是了不得的贵人,小心谨慎地连头也不敢抬,朝着里面的人行了礼。
宋子珩上前,接过中年男人手中的东西,看了看,才递给四皇子,道:「这是芬尼人近年来交易的主要货物。」
四皇子接过来看了看,却仍是一头雾水。
「不急。」宋子珩指了指中年男人,「劳请阁下解释一番。」
中年男人低着头过来,朝着二人又作了个揖,才道:「草民名叫刘武,贵人叫我老刘便是。刘武自三年前便开始接管瓦塔来往商贸盘查一事,这芬尼人一向最爱购买大周的丝绸瓷器一类,其中...」
宋子珩负着手坐到另一侧,垂眼看着桌上的瓷罐。
兰儿坐在他旁边,脸还红着,小心地将瓷罐一一收起来。
那跟着进来的妇人见了,谄媚地笑道:「哟,贵人这是买的香粉罢?」
「你知道?」兰儿有些欣喜,「莫不是这香粉很有名?」
妇人上前一步靠近,说:「倒也不是,只是做这香粉的人,小人正好认识。她呀,总做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好买卖,又是个小姑娘,住得也远,跑来跑去总不方便,就让她把东西放我店中。」
「哦?」兰儿想起方才那小姑娘,「那你就是秦老闆了?」
秦老闆笑道:「哎哟,贵人竟知道我...」
「那姑娘走前告诉我,若是我这些香粉用完了,就去楼下秦娘布坊里找老闆娘,她的货都放在她那儿。」
「哎哟这可巧了不是!」秦老闆更热络了些,「那妮子东西都放在我店中,贵人若想看看别的,可随时让人吩咐一声,小人给您送上来。」
兰儿有些兴致:「还有别的?」
「有!」秦老闆眼睛转了转,将脖子上的方巾摘了下来,摊开给她看,「贵人请看,这是那姑娘的手艺,我看这花样绣得还不错,就是料子糙了些,贵人若看得上,我拿店里的锦缎给她绣一副送给贵人如何?」
谁知兰儿看了却皱着眉,失望道:「这不是寻常的样式么,还以为是别的新奇的东西呢。」
秦老闆记得闻溪说过这花样是宫廷才有,如今听她言语果然是宫里来的,更加谨慎了些。收起方巾,说:「也是,贵人见多识广,非一般品能入得了眼。我再问问那姑娘有没有别的东西,到时候给您看看,她鬼点子多,兴许有您能看得上的。」
「也好。」兰儿将香粉沾在指尖,在手背上点了薄薄一层,又闻了闻,似想到什么,「那姑娘叫什么?我估摸着会在这边住上段日子,若她再来了,你将她领来见见我。」
「额...那姑娘叫...」秦老闆面露难色,讪笑两声,说:「小人也不甚清楚她叫什么,只听说...姓文,哪个文也不知道,她还有个妹妹,两姐妹来瓦塔一年多了,挺可怜的,年纪轻轻也没个亲人照顾什么的...」
秦老闆声音热忱,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恨不能将那制香粉的人族谱也一一交代清楚。
宋子珩却听得昏昏欲睡,鼻音又有阵阵花香萦绕。这香味虽的确算得上稀有,他却没什么兴趣,干脆起身去了窗边站着。
第60章
闻溪觉得有些怪。
往日秦老闆见她来了, 都是一副嘆息扼腕的模样,今日她才还没进门,就被热情地拉了进去, 又让人端了碗油茶过来。
闻溪捧着茶碗却不敢喝,问:「秦老闆可是有什么事要让闻溪去做?」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今日秦老闆这样反常, 必有蹊跷。
秦老闆盯着她看了半天,直将人盯得浑身不自在, 才笑着开口:「我老秦找姑娘你的, 自然得是好事呀。」
她这样说着让闻溪心中更没谱, 放下茶碗就要走。
「哎, 跑什么呀。」秦老闆一把将人抓住, 「真是好事儿, 你且听我说。」
闻溪撇了撇嘴, 姑且留了下来。
秦老闆也不敢多讲,只把那天的事大概说了一些, 才道L:「那贵人看上了你的手艺,说让我引荐引荐, 你待如何?」
「那贵人看上我的手艺?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那贵人说了, 她得在瓦塔呆一段时日, 你呀,这是走了鸿运了!」
岂料闻溪却摇了摇头:「我不去。」
秦老闆脸上笑容僵住:「为何不去?这样好的机会, 你不要?那样的贵人只要挥一挥手,你这苦日子可就到头了。」
「不去。」闻溪语气坚定, 「你也说了, 她看上的是我的手艺,可我就这一门手艺, 再没别的能讨好她,不过新鲜一两回那贵人定会没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