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云閒见宿迟是问不清楚不打算走了,灵机一动,脑门也跟着一亮:「大师兄,你还记不记得蒋长老托我给你带的话,就是说什么情劫云云。当然,这不重要,就是,大师兄你在外游历这么久,也见过不少人,肯定会有难免心生好感……」
宿迟:「没有。」
「有!这是很正常的事。」云閒强行忽略宿迟的回答,就这么结结巴巴圆了下去,「那我呢,初出茅庐,眼界比较纯真,通常像我这般单纯的少年,就很容易会对长辈产生一些……一些孺慕之心。就容易,把孺慕之心,和别的多余的感情搞混了。当然,我现在已经完全改正了!所以你千万不要把此事再放在心上……」
她越说,就越是佩服自己的机智。
别人不清楚,云閒再清楚不过了,她瞅人大师兄长得好看,就忍不住生出了点小色心,跟孺慕是半点关係没有。而且她只是想想,生活中一向都是很尊敬师长的。但是比起单纯想扒人衣服,她宁愿承认是这样。
宿迟见她眼珠不安地动来动去,终于,迟钝地从她话中理解出了那么层九曲十八弯的意思,当即一怔。
「大师兄,你信我。」云閒信誓旦旦地伸出三根手指:「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宿迟:「……」
怎么沉默了,云閒道:「大师兄你说句话呀。」
宿迟:「……无聊!」
他蹙着眉,就这么拂袖而去。门被带上了,声音并没有太响,云閒囫囵探出脑袋,惊道:「他不会生气了吧?我都没有说实话啊!」
太平:「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云閒还在纠结要不要追出去,但总觉得还是不要解释了,反正也是越抹越黑,就在此时,门一响,宿迟竟是又推门而入了。
云閒嗖一声躺回床上去,装作自己暂时没有呼吸的样子,很安详。
「……」这次宿迟站得比之前远些,伸手将一枚玉瓶置于桌上,冷道:「这是龙吸水,一日暂服一颗,能助你吸收灵气。」
怎么生气了还给送药,云閒小声道:「多谢大师兄。」
她真是恨自己一时色迷心窍,现在弄得场面过于尴尬,等了半天还没听到关门声,遂悄悄睁开半边眼,偷看。
宿迟!又一声不吭站在那里!还没走!!
干嘛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呼吸声中,宿迟终于冷着脸,开口了:「云閒,你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云閒:「……」她今年都十八了。不是八岁。现在不想,要等到六十岁再想吗?
「修剑之人,不要将心思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你尚小,境界也不稳固,这些日子没怎么练剑,更生疏了。」宿迟背着月光遥遥看她,似是下了什么决定,生硬道:「为防你想七想八,自后日起,每日抽两个时辰练剑。」
云閒立刻坐起:「啊?!」
两个时辰?!这还能用「抽」?!
「啊什么?」宿迟一蹙眉,沉声道:「我亲自监督。」
云閒都想好最近要跟朋友们出去好好玩了,还想讨价还价,刚看过去,宿迟就匆匆避开她的眼神,转身离开。
这次是真走了,门被关紧,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师兄带着冷意来去匆匆,十分不近人情,纯澈月光淌进屋内,死没好心地暴露了藏在髮丝后红玉一般的耳根,云閒顶着满脸亮堂堂反光,呆呆跟太平道:「你看到没?」
太平:「看到了。」
云閒:「啧,这有什么好脸红的。我都没脸红,他红什么?」
太平:「就是!脸红个屁啊!」
云閒略一回味,感觉不妙:「怎么有点可爱。」
太平:「…………」
你们两个打包一起滚吧!!!
次日,鸡啼三声,云閒还在赖床,外边几个倒霉孩子又吵起来了。
来来回回就那几句,实在很没新意,她现在听到上一句都能猜到下一句:
「你们秃驴早上不睡觉在那点什么香?!烟都飘到我房里来了!」
「你管这叫早上?什么时辰了还早上,你愿意在魔教日月颠倒别带到外头来!」
其余人都插不进嘴,只能边缘观战,嗑嗑瓜子什么的,等待能制止的人来。要么是薛灵秀,要么就是云閒了。只是薛灵秀不知早早出门去了哪里,现在只能指望云閒了。
明光大师还在徒劳无功地劝架:「你们不要再吵了……」
经历过笑面佛陀一事,明光大师竟然还对佛门的劝架功力有所信心,这很难不说一句执迷不悟。
云閒对着铜镜一比,自己现在跟镜子是一个色的,顿时有点不想出门,听到有扇门吱呀一声打开,宿迟冷清的声音不远不近响起:「在干什么?」
「……」
跟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即墨姝冷哼一声,下了楼,祁执业也硬邦邦道:「没什么。」
那头没了声音,紧接着,脚步声渐近,房门被敲响:「醒了吗。」
云閒胡乱捏了个清洁符,道:「来了来了!」
宿迟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就是不多。知道云閒要休息,想玩一玩,所以练剑大计从后日开始。云閒本来还有些唉声嘆气,但想想也是,自己从四方大战后就没什么正经用剑练剑的机会了,现在的确是要好好巩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