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都怪我不好。」周晓红的眼泪又下来了,「要是我小心一点儿就好了,都是我不好。」
「你别怪自己,谁也不想出这个意外。」蔡红英又说话了,「孩子医生一定会尽力的,现在医学发达,早产儿也会很健康,你现在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以后才能带孩子。」
周晓红稍稍平静下来,婆婆说的有道理,再者她对蔡红英不熟悉,从心理上对婆婆有些惧怕,蔡红英的话比曹秋成说的管用多了。
麻药过去之后,伤口像火烧似的痛,疼得汗不停往外冒,周晓红也不敢叫出声,只是发出微弱的哼唧声。曹秋成叫来医生,问有没有办法不疼,医生让周晓红侧卧,用多余的枕头垫在她的腰后。
「不疼是不可能的,平躺子宫收缩更疼,儘量采用侧卧,但也不能总躺着,能翻身就翻翻身,明天要是身体允许最好能起来坐坐或是走走,对子宫恢復都有好处,不要怕疼。」医生对周晓红说道。
周晓红忍着疼点头,她要儘快恢復好身体,这样才有精力带孩子。
蔡红英又坐了一会儿,曹秋成见母亲也累了,提出让母亲回家,自己晚上在这儿陪着,蔡红英点头同意,自己留下来帮不上忙,看儿媳那个样子还有些怕她,反倒影响了她的心情。
蔡红英回到家,曹峰还没有休息,从知道孩子早产的消息后就一直坐在客厅等着,见蔡红英进来,连忙问,「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蔡红英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应该是没事儿,就是看着可怜,瘦巴巴的,一点儿肉都没有,那么丁点儿小。」她比划着名对丈夫说道。
曹峰听了鬆了口气,絮絮叨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蔡红英看着丈夫,问,「你还记得秋成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吗?」
曹峰不由得反问,「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怎么了?」
蔡红英苦笑一下,「你没见你儿子,居然抱着我掉眼泪。打他上小学后我就没见过他哭过,今天居然掉眼泪了,你相信吗?」
曹峰愣住了,像是不相信蔡红英说的话,儿子的脾气有多倔他最清楚,棍子打皮带抽都不见哼一声,老婆生孩子倒是受不住了。
「这样也好。」曹峰感嘆道,「不生养不知报父母恩,让他也尝尝做父母的滋味,要是以后他孩子也像他一样野,我看他怎么着。」
蔡红英给曹峰说的扑哧笑了,「看他那样怕是下不了手,疼得跟什么似的。」
「男孩还是女孩?」曹峰这才想起,于是问道,私心里倒希望是个男孩子,可第一位还是孩子要健康,别的都不求了。
「女孩。」蔡红英回答,「听秋成说,他一直想要个女儿,还真给他要着了,就是早产。」
「长得像谁?」曹峰问。
「哪能看的出来,脸都皱在一块儿,小老头一样,秋成倒是说像他,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我是没看出来。」
曹峰笑了,终于有人能收住儿子的性子了,这也算是件好事,「要不要和医院打个招呼。」
「不用。」蔡红英摆摆手,「你儿子多大本事你还不清楚,这些事情他会自己办的,别搞太大动静,不太好的。」
「倒也是。」曹峰点头,打消自己出面的念头。
第二天,医生拔了周晓红的导尿管,查看了一下伤口,还叮嘱要儘量动一动,这样不仅可以触动肠蠕动还可以让子宫收缩。「排气后可以喝些汤水,食物要软一些。」医生临走又说。
为了恢復的快一些,周晓红忍着痛下床活动,她就想早些看到女儿。到了下午,她熬不住了,哀求曹秋成,「带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曹秋成担心她看见女儿会伤心,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怕是负荷不了,「明天,等明天你再有些精神我就带你去。」
晚上,陈嫂带来黑鱼汤,还煮了些软烂的米饭,做了二个小菜,周晓红儘管胃口不好,但想到明天就能看见女儿了,勉强自己多吃了几口。
陈嫂对曹秋成没责怪自己很是感谢,出了病房门还只怪自己没照顾好,曹秋成劝了劝,好在周晓红和孩子都没事,揪着人不放做什么。
住院第三天,周晓红终于得见女儿,曹秋成帮她穿上无菌衣,戴上口罩,两人走进加护病房。周晓红看见女儿躺在保温箱里,那么的小,非常瘦弱。她不由得晃了一下,再也无法想像这是自己的女儿,都是自己不够小心才让她生下来就吃苦。
「都是我不好,都是妈妈不好。」周晓红对着保温箱里的女儿哭起来,「我不该那么不小心。」
曹秋成扶住她,「别怪自己,她会好的。」
周晓红呜呜地哭着,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母亲的气息和声音,努力地睁开眼皮,干巴瘦的笑脸衬得眼睛很大,但其实她还什么都看不见。
「看,女儿知道你来看她了,别哭。」曹秋成惊喜地说道,自己这两天来看时,女儿都是双眼紧闭。
周晓红无力地靠在曹秋成身上,那双大眼睛睁开一小会儿又闭上了,本来她还想多看一会儿,可曹秋成不同意,她都快要站不住了,再看下去也没好处。
回到病房,周晓红坐在床上发呆,脑子里全是女儿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脸。曹秋成在她身边坐下,小声说,「我们给她起个小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