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崩溃的时候，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问道，「病人家属呢？」
「我是她丈夫，大夫，她怎么样？」曹秋成赶忙衝上去，焦急地问。
「产妇情况还算好，出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孩子有些危险。」医生说道，「需要马上进保温箱，产妇也要转到病房，家属去办一下手续。」
「是男孩还是女孩？」曹秋成问。
「是女儿。」医生回答。
曹秋成擦了一下眼睛，真的是个女儿，像他料定的那样，可他的女儿却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太不公平了！努力忍住难以抑制的悲痛，曹秋成去办理女儿和周晓红的入院手续。
等周晓红转入病房，麻药没有过，她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曹秋成坐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这是不是老天对我的报应，我不该强求你，可不该报应到我女儿身上。」
他后悔了，如果没有他，她或许不用受这些罪。
坐了一会儿，他渐渐冷静下来，走出病房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晓红生了。」曹秋成说道。
「什么！」蔡红英接到儿子电话很是吃惊，还不到月份啊！「怎么生了？没到日子呢！」
「早产了。」曹秋成回答。
「什么！」蔡红英大吃一惊，「那……那情况怎么样？孩子呢？孩子还好吗？」
「出来就进保温箱了。妈，是个女孩，还不到四斤。妈……」曹秋成说不下去了，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流不出来。
再怎么说蔡红英也是女人，也经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痛苦，再怎么恨儿子，这个时候心都软了。
「秋成，你别急，妈马上来，我马上过去，哪家医院？」蔡红英急忙说道。
蔡红英用最快的时间赶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就见儿子红着眼睛抓着儿媳的手，傻呆呆的像是个木头人，她轻轻喊了一声，「秋成。」
曹秋成抬起眼皮看见母亲，七尺男儿也有脆弱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蔡红英面前，像是终于找到依靠一样，抱住母亲，「妈。」
蔡红英拍着儿子的后背，小声地呢喃，「没事的，秋成，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一直流不出来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曹秋成将头靠在母亲的肩头，蚊嘤般地嘟哝，「妈，都是我不好，我不好。」
正文 第六十章
60
蔡红英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高高大大的儿子抱住自己，靠在她的身上，这种情况上次出现是什么时候？蔡红英努力从记忆中搜寻,却找不到。只得不停地拍他的后背，小声地安慰，「会好的，孩子不是好好的吗？会好的。」
「你现在不能乱了阵脚，她和孩子都要靠你照顾，秋成，你要坚强些。」蔡红英轻声说道。
听了母亲的话，曹秋成抬起脸来鬆开母亲，拿下眼镜把脸擦擦干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孩子在哪儿？我看她这会儿也不会醒，带我去看看。」蔡红英说道。
「就在这层，我带你去。」曹秋成戴上眼镜，回答。
两人来到婴儿加护病房，套上无菌衣戴上口罩，护士才放母子俩进去，一个保温箱上贴着周晓红的名字，标牌上写着婴儿出生时的体重，及护理的有关注意事项。
小傢伙全身红通通的，皮肤很薄，呼哧呼哧喘息，肚子大幅度的鼓起，因为早产，皮下几乎没有脂肪，小脸皱巴巴的像老太太，毫无可爱之言。
可在曹秋成眼里，他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宝宝。
「哎……」蔡红英看了也不免伤心，「真可怜，这么丁点儿大。」
看了一会儿，两人又赶紧回到病房，推开房门的一霎，周晓红把头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神瞪着进门的曹秋成和婆婆。曹秋成急忙走上去，低下身子小声说道，「醒了，疼吗？」
周晓红眨了眨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掉下来，曹秋成赶忙去抹，「别哭，别哭。」
「孩子呢？孩子呢？」周晓红好不容易才吐出声音来，却仍然只能吐出很小的声音，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手情不自禁地去摸肚子，肚子还有些鼓鼓的，但她知道孩子已经不在里面了，安全生下来了吗？还是……她不敢往下想，更不敢往坏处想。
「孩子好好的，在保温箱，我和妈刚刚去看过，别担心。」曹秋成说道。
周晓红喘了一口气，担忧的心有一些些的放下，孩子还在，「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儿，很漂亮，像我。」曹秋成笑着说道。其实哪里看的出长得像谁，不过听人说女儿都长得和父亲像，他才这样说的。
周晓红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还是笑了一下。居然真的是个女儿，被他猜中了。她挣扎着要起来，「我想看看孩子，我想看看她。」
蔡红英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周晓红，「你不能起来，养好身体再说，孩子现在在加护病房，不是随便就能去看的。」
周晓红看了看曹秋成，「为什么在加护病房？她怎么不好了？」周晓红的心瞬间又揪起来，想想孩子才八个月，自己又摔了一跤，他是不是在骗自己。「是不是……」
「你别乱想，孩子早产，没办法适应外界环境，所以要待在保温箱里，真的没事儿。」曹秋成赶紧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