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红木呆呆盯着他,对他的提议毫无反应,曹秋成自顾自地说,「叫她妞妞好不好?简单,好记。」
「妞妞……」周晓红念叨。
「是啊,妞妞,妞妞,还挺好听的。」
「嗯,好啊。」周晓红无神地点点头,随口附和,「就叫妞妞。」
晚上,周晓红开始做恶梦,梦见女儿在哭,她想去抱女儿,可就是抓不到,急得她直喊,「妞妞,妞妞,妈妈在这儿,别哭,妈妈来了。」
躺在沙发床上的曹秋成猛地坐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病床上的周晓红伸着手,嘴里不停地在叫唤,可听不清她在叫什么。曹秋成赶紧下床来到病床跟前,只见周晓红满脸都是泪水,眼睛紧闭,嘴里叫着,「妞妞,妞妞。」
曹秋成抓住她的手,「醒醒,晓红,醒醒。」
周晓红被晃醒了,撑开沉重的眼皮,曹秋成一脸焦急看着她,「妞妞,妞妞在哭。」她告诉他。
「你做梦了,是梦,妞妞好好的。」曹秋成对她说。
「真的吗?」周晓红不相信,皱着眉问。
「真的,妞妞好好的,只是梦,是梦。」
周晓红长呼一口气,「我想抱抱她。」
「等她好了你就能抱了,睡吧。」曹秋成摸着她的额头,回答。
「我害怕,我害怕。」周晓红看着他嘟囔,曹秋成爬上床去,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有我在呢,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睡吧。」
周晓红情不自禁地偎在他的怀里,蚊嘤般地说,「我怕她像第一个孩子那样,说没了就没了。虽然我也知道留不住,可那毕竟是个孩子,我都不知道就没了。」
曹秋成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你们说的。」
「要是那个孩子能留住,我们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曹秋成不禁想到,那个孩子要是还在,已是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妞妞会好起来的,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妞妞。」
周晓红的身体虽还有些虚弱,但恢復情况还算不错,医生建议她回家调养,在医院到底各种的不方便。可周晓红不想出院,回了家要看妞妞更加的不易。
「听医生话,回家调养,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陈嫂来回跑也辛苦,妞妞起码要住一个月,你总不能占着医院的病房不让。」曹秋成好声好气地哄着。
说了半天,周晓红总算同意出院回家了。
回到家,周晓红睡了一小会儿就醒了,爬起来走到隔壁婴儿房,看着一屋子粉粉嫩嫩的装饰物,还有床上她缝製的小被子小枕头,打开衣橱,里面放着为孩子做的小鞋子小衣服。她越看越伤心,捧着小鞋子坐在地板上,吧嗒吧嗒掉眼泪。
曹秋成上了楼却没在卧室找到周晓红,发现隔壁的门板虚掩着,他推开门果然看见周晓红在里面。她坐在地板上,背对着他。曹秋成走上前去,听见她发出的细微的啜泣声。嘆了一声坐下来搂住她,「怎么又哭了。」
周晓红轻轻抚摸着鞋子,「我想她了。」
「我也想她,可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就是忍不住。」周晓红委屈地望着曹秋成,她也想不要去想,可闭上眼睛脑中就会浮现妞妞瘦小的身体,小手和小脚上一点肉都没有,看上去是那么的可怜。
「忍不住也要忍,你不能这样下去,你不停的哭,对妞妞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什么好处都没有!」曹秋成板下脸,逼着自己对周晓红说狠话,「你要是再哭我不准你去看她,听见吗?」
周晓红被他的脸色唬住了,眼泪含在眼眶里不敢落下来,咕哝着,「听见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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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曹秋成的恐吓,周晓红再不敢当他面哭哭啼啼的了,也不敢在陈嫂面前哭,因为陈嫂很明显是曹秋成的人。她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弱势群体,成天在这两个人的监视下过日子,每天就是吃吃吃睡睡睡。
曹秋成只要一下班,陈嫂就会向他详尽地汇报周晓红一天来的作息,什么时候吃饭,吃了多少,睡了多长时间,云云。
转眼过去半个月,周晓红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不会像刚开始的那两天头昏眼花冒虚汗,她想去看女儿。
「你带我去看妞妞好不好?」这天晚上,曹秋成回来,周晓红就跟着他后面求。
「不行!」曹秋成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周晓红有些气了,声音大起来,「我都顺着你们意了,好好吃,好好睡,为什么不能去?」
「你在坐月子,不要往外跑,我是为了你好。」曹秋成说道。
「可是我想孩子,你能去看,为什么我不能去?」周晓红揪着曹秋成的袖子不放,眼睛瞬间又红了。
曹秋成最见不得周晓红掉眼泪,那天吓唬了她一下之后果然有成效,她不再哭了,这会儿一副委屈的样子,曹秋成的心又软了,「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
周晓红听了立马笑了起来,「明天好不好,明天?」
女人脸和三月天差不多说变就变,前一秒要哭后一秒就笑,说带她去看女儿,立刻多云转晴。
「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就明天。」曹秋成也决定好人做到底,答应了周晓红的要求。
第二天,周晓红被曹秋成捂得严严实实带出了门,很快来到医院,进病房前,护士告诉两人,孩子的祖父母刚走,护士是见过蔡红英的,所以便让老夫妻俩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