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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你们做了什么,达特福德先生?」

「我刚告诉你——」

「你告诉我们你陪派伊夫人去了车站,但据我们所知,她是乘坐晚上的火车回到巴斯,九点半左右回到府邸。因此,我推测,那天下午你们也是一起度过的。」

「是。我们是在一起。」达特福德的表情越来越局促,「我们随便逛了逛,打发了一会儿时间。」他思索了片刻,「我们去了一个画廊——皇家艺术学院。」

「你们看了什么?」

「不过是一些画。无聊沉闷的东西。」

「派伊夫人说她去购物了。」

「我们也去购物了。简单逛了一下,至少在我印象里,她没有买任何东西。她实在没什么兴致。」

「请你原谅,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达特福德先生。你说你是派伊夫人的朋友。你是否也会把自己描述为马格纳斯爵士的朋友?」

「不,不算是。我的意思是,我当然认识他,也非常喜欢他。他是个体面的傢伙。但弗朗西斯和我以前一起打网球,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所以比起爵士来,我和他太太更为熟识。我不是说他头脑发达!可他也算不上肌肉发达。就是这样。」

「派伊夫人在哪里?」丘伯问道。

「在她的房间里,在楼上。她在床上休息。」

「睡着了?」

「我觉得没有。几分钟前我去探望的时候她还没有。」

「现在上去?」达特福德在侦探雷打不动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行,我带你们上去。」

弗朗西斯·派伊躺在床上,身上裹着一件睡袍,一张皱巴巴的床单盖住半个身子。她一直在喝香槟。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半空的玻璃杯和一个装着冰块的桶,里面斜倚着一个酒瓶。舒缓心情还是庆祝胜利?在弗雷泽看来,二者皆有可能。他们刚才进门时,她脸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她很生气被打扰,但与此同时,她又好像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她不愿意交谈,但又已经准备好回答她必然要直面的问题。

她不是一个人。房间里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穿白色衣服,就像是一名板球运动员。他懒洋洋地半躺在椅子里,跷着腿。毋庸置疑他们是母子俩。他有着和母亲一模一样的深褐色头髮,髮丝掠过额头,下面是一双同样傲慢的眼睛。他啃着一个苹果。无论是母亲还是儿子,看上去都没有因为发生的不幸而伤心难过。她就像染上了流感,卧病在床;而他来探望。

「弗朗西斯……」杰克·达特福德开始介绍他们,「这是警探丘伯,为巴斯警察局效力。」

「出事的那个晚上我们有一面之缘。」丘伯提醒她,「你被救护车送走时,我就在旁边。」

「哦,是的。」她的声音沙哑,似乎漠不关心。

「这是庞德先生。」

「庞德。」庞德点了点头,「我在协助警方。这是我的助手詹姆斯·弗雷泽。」

「他们想问你几个问题。」达特福德想要留在房间里,于是故意说道,「如果你同意,我就在这儿转转。」

「没关係,不用麻烦了,谢谢你,达特福德先生。」丘伯抢先替她回答,「如果我们需要,会打电话给你。」

「我真的觉得我不应该丢下弗朗西斯一个人。」

「我们不会占用她很长时间。」

「没关係,杰克。」弗朗西斯·派伊重新靠回她先前摞起来垫在身后的靠垫上,转头看着三位不速之客,「我想我们应该把未完成的事了结一下。」

气氛忽然间有些尴尬,达特福德苦苦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甚至连弗雷泽也看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想要提醒她,关于那趟伦敦之行,他说了些什么。他想确保她和他的陈述保持一致。但是庞德绝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将嫌疑对象隔离开来,让他们各自露出马脚,这就是他的手段。

达特福德离开了。丘伯关上门,弗雷泽拉过三把椅子。卧室里有很多大件的家具,层层迭迭的窗帘如瀑布般垂落,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衣柜是定製的;还有一个古董梳妆檯,弓形的桌腿支撑着摆得满满当当的梳妆檯:大大小小的瓶子、盒子、钵状器皿和各种型号的刷子。热爱读查尔斯·狄更斯作品的弗雷泽,立刻就想到了《远大前程》中的赫薇香小姐。整个房间显得廉价而俗气,还有几分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

庞德在椅子上坐下。「我恐怕不得不问你一些与你丈夫有关的问题。」他开口说道。

「我很理解。这是一件可怕的差事。谁愿意做这样的事呢?请继续吧。」

「你也许希望你的儿子先离开一会儿。」

「但是我想留下来!」弗雷德抗议道。他的声音里有几分傲慢,更不合礼节的是,他的话没有就此打住,「我从来没有见过活的侦探。」他无礼地盯着庞德,「你怎么会有一个外国名字?你在为苏格兰场效力吗?」

「不要无礼,弗雷德,」他的母亲阻止道,「你可以留下来,但是你不能插嘴。」她的视线落回庞德身上,「开始吧!」

庞德摘掉眼镜,擦干净,又重新戴上。弗雷泽猜测,在这个男孩面前说话让他有些不适。庞德从来都不善于和孩子相处,尤其是英语国家的孩子,他们从小到大都被灌输德国人是敌人的观念。「太好了,首先,请问,你知道你的丈夫最近几周有受到过任何威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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