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她打了个寒战。他之前知道他要死了吗?
「这下好了,我们招来了警察,」黛安娜·韦弗絮絮叨叨地说,「问东问西,打扰大家的生活。」
这是她担心的事吗?警察?「你觉得他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我怀疑还不知道。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
「我确信他们已经搜查过那栋房子了。听亚当说……」她停顿了一下,犹豫是否要说出口,「有人把他的头从肩膀上砍了下来。」
「是的,我也听说了。」
「那太吓人了。」
「当然非常惊悚。你今天能干活吗?还是你想回家休息?」
「不,不,我情愿让自己忙碌起来。」
清洁工进入厨房。克拉丽莎盯着钟錶,韦弗夫人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分钟才开始工作。她要确保她在离开之前把时间补回来。
* * *
[1]原文为,Complained endlessly about Bobby。
在拉金盖德沃的会面并没有特别的收穫。他们给阿提库斯·庞德展示了新开发项目的规划手册——清一色的水彩风格,言笑晏晏的一家人,如幽灵一般在他们的新天堂里飘来飘去。规划已经获得批准,明年春天就开工。高级合伙人菲利普·盖德沃坚称:「丁格尔幽谷是一片不起眼的林地,而新的家园会使邻里受益。市政委员会的考量是改造我们的村庄。如果想要让村庄保持生命力,我们需要为当他的家庭提供新的住宅。」
丘伯沉默地听着他高谈阔论。规划手册上的那家人,穿着时髦的衣服,开着全新款汽车,完全不像当地人。当庞德宣布他没有其他问题的时候,丘伯很是高兴,他们终于能到大街上透透气了。
事实证明,弗朗西斯·派伊早已出院,她坚持要回到家中,庞德、弗雷泽和丘伯三人只好赶往派伊府邸。他们赶到的时候,警车已经开走了。当汽车驶过木屋,开到车道石子路上的时候,午后的太阳已躲到了树林后。庞德惊奇地发现,一切看起来一如往常。
「那一定就是玛丽·布莱基斯顿生活过的地方。」当汽车驶过时,弗雷泽指着静悄悄的木屋说。
「有那么几年,她和两个儿子,罗伯特和汤姆,住在那里。」庞德说,「我们不要忘记,她的小儿子也死了。」他凝视着窗外,脸色一沉,「这个地方见证了太多次死亡。」
他们停好车。丘伯先行一步,已经在大门口等他们了。警察把土地上的手印用封条围出一块正方形的区域,封条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弗雷泽心想,不知道这个手印有没有锁定目标,是那位名叫布伦特的园丁,还是村里的其他人?他们直奔府邸,有人已经好生忙碌了一番——波斯地毯撤掉了,石板地被冲刷过,那副盔甲也消失不见了。警察保留了那把剑——毕竟,它是凶器。可是继续留着剩下的那副盔甲显然太过残忍,它不断提醒着主人过往发生的不幸。整幢宅邸都悄然无声,派伊夫人也不见踪影。丘伯犹豫不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一扇门打开,从客厅走出来一个男人,将近四十岁的样子,发色偏深,蓄着鬍子。他穿着蓝色夹克,前口袋上有褶皱。他迈着慵懒的步子,一隻手插兜,另一隻手夹着香烟。弗雷泽立刻感觉出,这是一个不怎么招人喜欢的男人。他不仅惹人反感,似乎与生俱来就缺乏亲和力。
刚露面的男人惊讶地发现大厅里站着三位客人,他没有遮遮掩掩,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是谁?」
「我还正要问你同样的问题,」丘伯反唇相讥,已经有些动怒,「我替警局效力。」
「噢。」男人脸色一沉,「嗯,我是弗朗西斯·派伊夫人的朋友。我从伦敦来照顾她,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她需要人支持和陪伴。我叫达特福德,杰克·达特福德。」他含糊地伸出一隻手,接着讪讪地收回,「你知道的,她很沮丧。」
「肯定是的。」庞德走上前去,「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达特福德先生。」
「马格纳斯爵士的事?她打电话告诉我的。」
「今天?」
「不是,昨天晚上。她报完警之后,马上就给我打电话。她当时几乎是歇斯底里的状态。我本想直接过来,但当时出发有些迟。今天早上我有个会,所以我说午饭的时候到,确实如此。我从医院接上她,把她送回这里。顺便说一句,她的儿子现在正在陪她。他之前一直和朋友住在南海岸。」
「请原谅我冒昧地问一句,她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如你所描述的『艰难时刻』,从她所有的朋友中偏偏选中了你?」
「呃,这很容易解释,先生你叫……」
「庞德。」
「庞德?这是一个德国名字吧。而且你口音听起来也像。你在这里做什么?」
「庞德先生正在协助我们。」丘伯立刻插了一句。
「哦,好吧。你刚才的问题是?她为什么选中了我?」虽然他气势汹汹,但明显能看得出杰克·达特福德在顾左右而言他,斟酌着如何给出一个安全的答案。「这个嘛,我想是因为我们中午正好一起吃过饭。我其实陪她去了车站,把她安全送上回巴斯的火车。可见在她心里,我很有分量。」
「谋杀当天,派伊夫人是和你待在伦敦?」庞德问道。
「是的。」达特福德轻轻嘆了一口气,似乎埋怨自己不小心泄露了更多信息,「我们一起边吃午饭边谈公事,我给了她一些关于证券、股票和投资方面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