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上画。“这是一直照顾我的邻居哥哥,十天之前死的。你叫什么名字?”
“久藏。”
“我叫小橘子。”
“小橘子,你认识赤发鬼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你有东西吃吗?”
久藏拿出最后一个烧饼,递给小橘子。“给你吧,我进城之前吃了好几个。”
他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小橘子就把烧饼吃掉了。然后走到天井,用双手接了些雨水,喝了下去。
“吃的东西和水都没有了。邻居哥哥就是出去找水给我喝,在井边让人十二区的人捅死的。我可能是我们七区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了,天亮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杀我。”小橘子坐在地上说。
“也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吊在树上?”
“是啊,就那么吊在树上,睁着眼睛。所以我把自己的头发剃了,看他们怎么吊上去。爸爸妈妈在京城乱了之后,就不见了。”
久藏把包袱放在地上,在小橘子对面坐了下来,说:
“妈妈没有告诉我你们城里人是这个样子,每天杀来杀去,杀完了还要把脑袋吊在树上。”
“我也不记得是一点点变成这样,还是突然一天变成这样的,还有吃的吗?”
“没了。十二区是什么呢?刚才你说的。”
“京城一共有十三个区,十二区和我们七区紧挨着,虽然他们那些区已经打了许多年,有的中间还砌起了墙,可我们七区一直没有参战。我们这个区都是画画的,写字的,也有唱戏的,不会打仗,听爸爸说,当时大家凑钱把这个区买下来,就是希望能安下心来做些自己的事,没想到最后还是有人来打我们。”
“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村子里,也经常打架,埋我妈妈的时候,三炮还在背后踢了我一脚,我一直追到他家里踢回去,可是踢一脚也不会把人踢死啊,杀了人如果跑得慢了,就要跪在庙里偿命。”
“十二区最近一年一直在打败仗,水井也丢了。所以他们就来抢我们的,还有就是他们想要我们的字画。”
“字画干什么用?”
“有人说如果有一天仗不打了,这些字画就能换好多东西,比金子还值钱。而且越是死人的东西越值钱,活人的不值钱。所以他们就开始杀我们了。我们死光了,字画就变成了死人的东西了,谁也画不出来了。”
久藏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画。小橘子的妈妈那时候和小橘子现在差不多大,手中的叶子似乎并没有吹响。
“这幅画也算吗?”久藏问。
“算。爸爸画的,十二区的人开始打我们的时候画的。画完他和妈妈就不见了。你知道这幅画画的是什么吗?”
“你妈妈在让你赶快跑。”
“赶快跑?”
“是啊,你妈妈是在吹叶子啊,让你赶快逃走。画上是这么画的。”
“可是没有地方可逃啊?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侠客,妈妈这么跟我说的。”
“久藏,他们可能马上就会来了,来抢这幅画。”小橘子看了看门外面,雨像帘子似的把世界分隔开来。
“那我们赶快把它收起来吧。”久藏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
小橘子摇摇头,说:
“我们七区的人,家里都挂画,虽然快要死光了,画还是挂着,很多人就是死在画前面的。”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嗯,我们等着吧。”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好像有人把京城当做鼓,用力捶着。久藏的肚子又叫了起来,为了不让小橘子听见,他把杀猪刀在石地上蹭着,蹭了一会又把弹弓从腰上摘下来摆弄。
“你找赤发鬼?”小橘子突然说。
“是啊,你认识他吗?”
“所有人都知道他,他是头人啊。”
“头人?”
“京城的头人,听爸爸说,当年京城其实是一座城,是他把京城切成了十三个区,买给了不同的人,当年京城还有皇上呢,皇上死了之后,他就成了头人,无论十三个区怎么相互残杀,每个月都要向他交钱。”
“他住在哪呢?”
“住在头城,在京城的最中央。”
“明天我就去头城找他。你认识路吗?”
“爸爸说,他有枪。”
“枪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据说是用大家交的钱,向外国买的。二区和六区的年轻人曾经联合起来攻打过头城,所有参战的人都被赤发鬼的枪打死了,尸体上都是窟窿,血流净了。所以现在二区和六区的地盘最小,赋税最重,年轻人也最少。”
“那我就小心一点不让枪打到,如果身上有了窟窿,就不能回家了。二狗他爷前年让牛顶了一下,身上多了个窟窿,再也没爬起来。”
这时久藏听见,宅子的大门让人推开了,一群人进了天井。
“他们来了。”小橘子说。
久藏把刀提在手里,说:
“不用怕,你在屋子里待着,我一会就回来,明天我们去找赤发鬼。他杀了我爸爸。”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