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是怎么走到家门口的了。然而,尽管她总是情不自禁地重温对他的新感受,却一直躲避着他。当他们在彼此身边,整个世界的舞台就仿佛只剩下他们俩,所有布景都已撤下,只剩下他们彼此之间的吸引力,那么强烈。两人都以最谨慎的幅度,逐渐向彼此靠近。
几周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接吻,没有触碰彼此的嘴唇。然而,有一天在积满灰尘和文书的办公室里,菲德利斯跪在戴尔芬面前,双手沿着她双腿内侧,一直抚摸到她厚厚的长筒丝袜的顶端,轻抚着钩住金属吊袜带的地方,在她裙子下面沿着袜带向上抚摸。她就坐在皮椅子上,他将她双腿分开,分得很大,让她很难为情,然后他亲吻了她的膝盖内侧。她用双手攥住他的头发,使劲往后拽,力气很大,肯定把他拽得很疼,但也只能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在她双腿之间,一动不动。她用尽全力把他推开,拉下裙子。
“老天爷,”她说,“你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沉闷而冷酷地站起来,用夸张的力气和动作使劲拍去裤子上的灰尘。
“在你身边,我就有这个念头。”他想努力找回自己的尊严,交叉起双臂,又放下,然后坐下来,在桌子上胡乱摸索着翻找香烟,最终也是徒劳,只得摊开双手,仿佛在说:看到了吧?我想要什么都得不到。戴尔芬终于笑了出来。
之后的很多天,他们都无法承受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选择彻底忽视对方。他们定好在四个月后的一个日子结婚。起初,四个月似乎需要等待很久,然后戴尔芬开始觉得这段时间很短暂,也许应该再往后推迟一点。菲德利斯在镇政府办好了结婚许可证,故作轻松地拿给她看,然后他们就都淡定利索地在上面签了名。两人十分擅长合作——工作起来都利落、认真而高效。戴尔芬又接过记账和订货的活儿,开始给堆满灰尘和文件的办公室带来秩序和生机。
一天下午,弗朗兹和马库斯正在厨房里吃饭,戴尔芬把菲德利斯拉进去,推了推他的肩膀。“告诉他们吧。”她命令道。
弗朗兹愣住了,塞往嘴边的手停在半空中,等着父亲宣布。马库斯则继续吃着,平静地嚼着嘴里的食物,他一边点头,一边说:“我已经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了。”他又吃了一口,问出另一个重要问题:
“这是不是就表示埃米尔和埃里克要回家了?”
“我会给他们写信,也会寄钱过去,”菲德利斯保证道,“小姑会做好安排。”
“快告诉他们。”戴尔芬又说了一遍,摇了摇他的胳膊。
菲德利斯鼓起勇气,但还没等他开口,弗朗兹就抢先说话了。
“噢,我明白了,”弗朗兹说,“你们俩要结婚了。”他用叉子叉起半个烤苹果,全都塞进嘴里,嚼了起来:“既然我们在宣布消息,我也要宣布我加入空军了。我要入伍了。”
“不会打仗的!”菲德利斯低沉的嗓音由于用力过猛差点破音——他对此还抱有希望,而弗朗兹似乎并未察觉。
“不,会打的,”弗朗兹说,“你就等着瞧吧。我预料会打起来,等到打起来,我就……”他用手做了个滑翔的动作,就像飞机要起飞一样。他嘴里发出“嗡嗡”的响声,将手伸向广阔的蓝天,然后冲所有人咧嘴笑了,点着头,期待他们的赞许。菲德利斯痛苦地弓着背,离开了房间。
“你有必要这么兴奋吗?”戴尔芬问,原本为弗朗兹破坏了这次郑重其事的宣布而懊恼,突然又对他如此渴望战争感到骇然。
“我很兴奋,”马库斯说,“就好像你已经住在这里了。”
“哦,那件事啊,”弗朗兹说,“他有他选择的自由。”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戴尔芬说,“你至少可以去陪他坐一坐。”
“爸爸不会喜欢的。”弗朗兹从桌上的碗里拿出一只核桃,徒手捏碎了,就像菲德利斯那样。他将果仁往空中一抛,用舌头接住,吃进嘴里。“我会开喷火式战斗机!我们不会靠近德国领土的,我的敌人是其他飞行员,不是爸爸家乡的人。他知道的。”
“你对战争一无所知!”戴尔芬尽量压低嗓音,不想把他逼走,但他任性的无知让她禁不住情绪激动起来,“撇开我嫁给你爸爸这回事吧。你要现实点,弗朗兹,他们可能把你送去步兵团。”
“我?”他难以置信又充满同情地望着戴尔芬,“开轰炸机,倒有可能。但我不会去的,我要当战斗机飞行员。”他嘴里发出机关枪的声音,假装开枪射击马库斯,马库斯也回击了他。
“天啊,你真是个倔脾气!”戴尔芬大喊,败下阵来。
“你想要我怎样?结婚是你们的事。”弗朗兹闷闷不乐地说,“我的想法又不重要。”
“当然重要。”戴尔芬哄着他。
“那好吧,我的想法是我要离开,”弗朗兹说,“不要觉得是针对你,但我就是不愿去想这件事。”他站起来,慢慢悠悠地走开,将双手猛地插进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仿飞行员夹克的口袋里。他渐渐走出戴尔芬的视线,嘴里恶狠狠地骂着,踢着脚下的灰尘,双眼含泪。然后他讽刺地嘲笑了下自己,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