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屠夫之妻

他们。于是,大家开始用“那俩姑娘”称呼她们,以表示对她们的奇装异服的接受和娱乐大众的价值的欣赏。

尽管如此,在克拉丽丝和戴尔芬共同的白日梦里,她们总是离开了阿格斯,去了模糊的远方,那里有大城市和陌生人,甚至还有真正的剧院。虽然戴尔芬确实离开了一阵子,算是从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她们曾经的梦想,但她很沮丧,因为她只是充当了一张人肉桌子、一件道具,只是西普里安在舞台上炫技时的底座。至于克拉丽丝,她从来就没走出过这个小镇。高中一毕业,她就应父亲和叔叔的要求直接入行了。待在镇上,在死者入土为安前的短暂路途上搭一把手就是她的命运。她一直明白自己会继承父业,不过一旦踏入这一行,也就永别了学校和演戏的乐趣。更何况,婶婶本塔说她在尸体的防腐处理方面颇有天分。这是一门可以追溯到古埃及的艺术,但现在只有达科他州一带还在广泛应用。奥里利厄斯·施特鲁布是从最早一批游走到达科他的尸体防腐者那里学习的技术,还拿到了文凭。从那以后,他就不断进行技术革新。最早找施特鲁布帮忙的是很远的小镇上的人,是那些看过经施特鲁布处理后陈列出的尸体,并从其安详的遗容中得到了宽慰的人。

自从戴尔芬来到沃尔德沃格尔肉铺工作,克拉丽丝就不再去科兹卡那里购买日常所需,转而来投奔她。她继承了父母的房子,常常忙碌一天后,会在母亲的厨房里做一顿丰盛佳肴来放松身心。她对饮食极为讲究,戴尔芬就把最精瘦的肉留给她。一天下午,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一起望着一块戴尔芬刚刚放在蜡纸上的猪肉排,它的色泽介于淡紫色和粉色之间。

“把肥肉去了吧,好不好?”克拉丽丝问。

“哪有什么肥肉。”戴尔芬说。

“就是那一角。”克拉丽丝指了指。

戴尔芬择去了那点还不如指甲大的半透明的肉。

克拉丽丝冲她的朋友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包起来了。她穿着一套腰身纤细的棕色西装,用适合夏季的轻质毛料制作而成,加上挺括的白衬衫和轻便的白皮鞋,是很得体的外出装束。她已经跟戴尔芬念叨过她的人生哲学,那就是不仅要在装扮逝者时将其视为一场宴会的贵宾,还要让自己穿戴精致,和隆重的告别仪式相匹配。她刚参加完一个溺水身亡的三十四岁男子的葬礼。虽然她只是暗示了他的死因,悄悄低声使用了“浮尸”这个不太适宜的词,但她很得意自己设法祛除干净了他脸上难看的红紫斑点,并且止住了这种情况下通常止不住的快速腐烂。

“我绝对不会让他像法戈那个淹死的男孩那样出现在人前,那孩子就是在教堂里清洗的,”她说,“太马虎了。他父母真可怜。他们是我……哦,你不认识,他们搬来镇上没多久。反正他老婆告诉我,我们的工作效果出乎她的意料,还感谢了我们。家里人还想多给本塔付些钱,不过我们是不会收的。你喜欢这件外套吗?”

两人穿衣的尺码相同,克拉丽丝又一向大方,从不吝啬与好友共享,所以戴尔芬在浏览她的衣柜时也毫不客气,就像在看自己的一样。就算现在,克拉丽丝还会愉快地说:“你穿这件一定美翻了。”

“我实在想不出穿它的场合。”戴尔芬说。

“你和西普里安也要出门啊,对不对?”

“我们现在住的可是个帐篷,克拉丽丝。”戴尔芬说完后笑了,克拉丽丝也笑了起来。她甜美清澈的笑声欢快地盖过了屋后发电机的轰鸣和绞肉机的咔嚓作响。她们笑得正开心时,伊娃走了进来,拿着一卷新线团,换下了挂在收银机上方的空线轴。她冲克拉丽丝笑了一下,戴尔芬看得出这是她出于礼节的笑容,是在面对不太熟悉或不太喜欢的顾客时露出的笑容。戴尔芬不确定她的朋友属于哪一种,但突然感到一阵焦虑,纠结于想要同时忠于和取悦双方的矛盾之中。但伊娃很快就离开了,而克拉丽丝似乎并未意识到伊娃的礼节,或者单纯以为她只是太忙了。她皱着眉头,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甲,戴尔芬明白这意味着她正考虑要透露一些可疑的消息。

“快说呀,”戴尔芬对她的朋友说,不过已经为自己在工作时间聊天感到内疚了,“现在没什么生意,我正好有空,说来听听。”

“其实,也不是你没听过的新鲜事儿。”克拉丽丝气恼地噘着嘴说。

“快说吧!”戴尔芬坚持道。

克拉丽丝轻轻低下头,耸起眉毛,几乎是愤怒地看着她的朋友。

“霍克昨天晚上来我家了,已经很晚了。他站在走廊上,东拉西扯的,好像我们在分享什么秘密,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想大声尖叫。我把他关在了门外,自己站在门后。他一定是趴在了门上,因为我听到了他小声说话的声音,就像在我耳边一样,他说‘我要吹啊吹,把你的房子吹倒’。”

克拉丽丝很擅长表现痛苦不堪的表情。她脸上的线条忽然松弛下来,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她紧张不安地咬着嘴唇,把口红都咬掉了,粘在牙齿上。她抬起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握着包好的猪排,眯起眼睛看了看,然后“啪”的一声把猪排按在了脑门儿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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