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整个过程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困境——他以此来称呼自己生命中最真实的欲望。但它确实是个困境,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毫无疑问,和男人同居毫无未来可言,更不可能安家。他从没听说曾发生过这种事,在大城市里除外,但他猜想他们和他不一样,和一般男人无法融洽相处。撇开这些不说,他还有戴尔芬。和男人在一起时,他从未跟他们像和戴尔芬这样畅谈过,也不会生活得那么愉快,或产生这种保护她的甜蜜冲动。然而在他的梦境中,他的双手在男人身上才会游刃有余,他会抚摸他们坚实的臂膀、他们的脸,天啊,还有他们的味道和声音。在他方才想象的那个深红色的世界里,还有太多让人回味无穷的地方。他禁不住又回顾一遍,为自己的无情和兴奋感到愧疚。他将戴尔芬翻过身来,放弃理智,纵情其中,让她颤抖,让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污言秽语,让她感受到他内心的创伤,让她默不作声,让他身体里有些懊恼她是个女人的那个声音销声匿迹。随后,她开始反击,占据了上风,经过一番悄无声息的扭动后,把他按住无法动弹,咬住他的嘴唇,西普里安这才毫无顾虑地躺了下去,快活地沉浸其中。
野狗靠近房子,似乎就在窗外嗥叫着。他不再去想她的性别,不再去想男人和女人,只在短暂的时间里感受单纯而深沉的欲望。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触碰着她包裹着他的嘴巴,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停下来,他摸着她的脸,拂过她的颧骨,擦了擦她的嘴巴,莫名地喃喃低语:“你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你这个小可怜。”直到她开始嘲笑他。
于是,就这样在半夜时分,他们起来煎家里最后一块猪排,争论着如何分成两份。这时马库斯穿着儿童内裤,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这下我们要把这块该死的东西分成三份了。”西普里安笑着说。刚才卧室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些眩晕,好像喝醉了一样,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她是怎么做到的,让他在一瞬间忘记她的性别?她原本可能是匹狼吧!此刻,小男孩有些难为情,直到西普里安说:“快坐吧,遮在桌子下面。”马库斯这才咧嘴一笑,坐了下来。
戴尔芬光着脚,披着件中式睡袍,耀眼的红色在她身上流动,背后绣着一朵苹果花,在一根细长的枝茎上绽放。起初,她用一只手裹住前襟,后来还是别了起来,这样就能用两只手切土豆。
“我们不妨直接吃吧!”她说着,又炒了些洋葱,然后开始烧水,打算泡些甘菊茶,“吃完后,我要喝点助眠茶,是草药茶。明天要去找工作,今天得睡好美容觉。”
野狗都已离开。屋里的灯光一亮,它们的嗥叫就停止了。罗伊在鸡笼旁一个消暑小棚屋里给自己搭了张床,是块嵌在墙里的小硬板,还铺了个床垫,从屋里抱过去一套旧床罩和一个枕头,那个枕头是伊娃很久以前送给戴尔芬的,还建议她把屋里所有东西都烧掉。他收拾好后就一直睡在那里,自称是为了不打扰他们休息。他们也没有阻拦他。
“听,”马库斯说,眼睛睁得很大,“外面有声音。”
除了平底锅嘶嘶作响,他们也听到了一些动静——有节奏的低鸣,会突然掺杂着鼻息声和尖厉的呜咽。
“那是罗伊在打鼾。”
虽然老头儿独自一人待在小屋里,和他们隔着整个院子,却依然滴酒不沾。戴尔芬颠了颠平底锅。不过等冬天到了,天气变冷,他们该怎么办呢?她是听着这个声音长大的,早就对它免疫,就像住在铁轨旁的人习惯了火车鸣笛一样。但可怜的西普里安会一整夜都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锅里的棕色硬皮土豆翻了个面,脑子里冒出个想法,是长久以来第一次——她想象了一下未来和西普里安共同生活的情景。而她这样做,仅仅是因为今夜和他共度了春宵。咳,这也太蠢了!他一直紧闭双眼,她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在脑海中看到的是怎样的画面?她又把土豆翻回来,用锅铲往每个盘子里都盛了一点。她把盘子端到他面前,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希望知道答案,但保护自己的念头已经冒了出来。毕竟,再过八个月甚至一年,今夜都不会重演。再说了,他北上这么多次,谁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戴尔芬正在屋后的土豆苗床上铺新秸秆,菲德利斯开着送货的卡车来了。她直起身,把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棕色卷发撩到脑后。虽然她觉得他们不会发生什么口角,但还是眯起眼睛。她早就料到他回来后,会来这里找马库斯,开学的日子就要到了。他朝她走过来,胳膊就像挂在身体两侧,毫不摆动,脸上表情平静。他穿着件皱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她从未见他这样穿过。大腿两侧的裤子上污渍斑斑,他一定是在那里蹭掉手上的血迹。菲德利斯一向穿得干干净净,当然这之前要归功于伊娃,后来是她。小姑洗衣服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她,她朝他走去时,在心里为自己默默添上这条可以得意的资本。在相距大概三英尺的地方,他们站住了,相顾无言。戴尔芬的脑袋轻轻歪向一侧。太阳在她身后,照亮了他的脸,白晃晃的,变得模糊,像被抹去了所有五官。
“你去哪儿了?”她问。
“就像灯笼里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