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我太傻了。”她搂住戴尔芬,带她走进屋后一个舒适的小房间里。
“我们现在就得谈谈,哪里比较方便?”戴尔芬问。
“我可以带你去下面,”克拉丽丝说,“我正为普莱塞顿先生服务。”
戴尔芬点了点头。地下室经过精心设计,冬暖夏凉,但永远保持着最适合工作的温度。克拉丽丝就是在那里,和叔叔、婶子专心致志为镇上每一位逝者进行最后的仪容整理。戴尔芬明白,能获准进到那里是一种殊荣。除了希奇大夫和治安官曾因一起涉嫌谋杀的案子进去过,其他人都禁止入内。虽然戴尔芬以前对屠宰间后的冷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在走进施特鲁布家的尸体防腐室后,她才感到那个冷库多么让人厌烦。当然,她们在这里交谈的所有内容都不会传到第三者的耳朵里。于是,她跟在好朋友身后,沿着楼梯往下走去。克拉丽丝穿着件洁净的白大褂,正剥除手上的橡胶手套,噼啪作响。
“我本来要和南达科他州一个小伙子约会,但他放了我鸽子。”克拉丽丝的声音在屋里回荡。看来,她的职业还和中学时一样,会让她潜在的恋爱对象打退堂鼓。那个男孩早已提前声明,若两人想要约会,她必须改行。她们像往常那样,先聊了会儿天,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感状况。克拉丽丝觉得,一个惧怕她职业的男人,绝不可能赢得她的尊重。
“他叫我殡仪员,戴尔芬,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个称呼!他和别人没什么两样。就算我邀请他们,肯定也没一个敢下来,就是一群胆小鬼。”她突然做出一副令人惊悚的表情,弓起背,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他们怕会被我做成干尸。”
虽然在地下室这种环境里,克拉丽丝瞬间的表情转换有点吓人,但戴尔芬还是被逗笑了。屋里一个角落正播放唱片,是歌剧音乐,宛如身临现场一样动听。克拉丽丝放音乐不只是为了给自己听,她认为优美的旋律对正在处理的尸体上的骨肉也会起到镇定舒缓的作用,会使其更平稳而均匀地吸收注入的液体。她发誓确实如此,不过她今天服务的这位客户大概欣赏不了歌剧。克拉丽丝将他推回冷库之前,停住脚步,审视了一下他的脸。整个地下室灯光明亮,普莱塞顿先生却面色苍白,毫无生气,也许克拉丽丝还没找到适合他的染剂。她一直不断试验,想调配出适合每具遗体的万能动脉注射溶液。“他们之间天差地别。”克拉丽丝把他收起来时,冷静地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她皱了皱眉,喃喃地说,“尸检肺气肿。”
“他给我带来很多困难,戴尔芬。他死于食物中毒,在法戈餐厅,”她的声音里微微夹杂着痛苦,“组织排气。”
北边那面墙上安装着玻璃橱柜,最顶层整齐摆放着小桶的唇部和眼部黏合剂、绷带和胶水。还有一小盒没分发完的名片,本塔留着它们,蘸上石蜡,用来代替药棉,放在牙龈和嘴唇之间,作为持久的隔离,更加耐用。还有用来清洁牙齿的“宝纳米”牌去污剂、按摩膏、柠檬汁、醋和肥皂。一沓沓干净毛巾,手刷、梳子、指甲锉和清漆。下面更加宽敞的几层则存放着一瓶瓶一加仑的甲醇或木醇、乙醇、砷溶液、福尔马林,还有小瓶的丁香油、黄樟、冬青油、苯甲醛、橙花油、薰衣草油和迷迭香油。奥里利厄斯·施特鲁布当初学习防腐处理的证书原件镶嵌在精致的相框里,挂在墙上,是明尼阿波利斯市西部和斯波坎市东部地区获颁的第一张。虽然地下室里一直很凉爽,常温还是会给尸体带来巨大的损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克拉丽丝一直保持着愉快的笑容和优雅的美貌。这让戴尔芬突然想起一句马尔科姆的台词:“虽然小人全都貌似忠良,但忠良的人一定仍然不失其本色。”她赶快把这句话从脑子里赶走。
角落里有两把漂亮舒适的椅子,甚至还有个小电炉和咖啡壶。
“好吧,”克拉丽丝说,“我洗耳恭听。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在大白天的下午突然上门造访,自然表示有些紧急状况,不是自己的就是别人的,戴尔芬立刻直奔主题。
“你以前演《淑女与老虎》里的淑女时,穿的戏服是什么样的?”戴尔芬问。
“是件很漂亮精致的小衣服,从上到下……”
“有红色、粉色、桃红色的珠子,泛着珠光的那种。”
“我在上面缝满了不计其数的珠子,记得吗?简直就是件艺术品。”
克拉丽丝确实是个心灵手巧的裁缝。她可以用各种手法,将给客户缝合后的缝线完美隐藏好,有时甚至同时用两根针交叉缝合为十字状,把打的结隐藏起来。即便在没人会看到的衣服下面,她的手艺也完美得无可挑剔,而且她很看不上双线连锁缝和桥形缝合法。“那只是缝起来而已。”她会这样说。
“那衣服在哪儿呢?”
“我觉得在我衣柜里某个地方,”她淡定地说,“怎么了?”
“快扔掉。”戴尔芬说。
“扔掉我费了那么多心血做的东西?”克拉丽丝张大嘴巴,故作愤怒地说。
“听我说,我觉察出霍克在琢磨什么了。你知道我家的地窖门之前被一层黏糊糊的恶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