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伊娃也让她失去了一部分自己,而且她和克拉丽丝相处的时间更多了,这是她留在阿格斯的另一个理由。除此以外,还有个问题悬而未决,那就是她和西普里安对于案件的调查是否还有什么作用。治安官在破解查弗斯一家死亡的谜团上还没什么进展,至少她尚未听说。她对此很好奇,突然想到可以去治安官那里问一问。于是,一天下午,趁罗伊在树荫下打盹儿,西普里安又出了门,她步行去了镇上。
等到了那边,她已经被不合时节的高温折磨得痛苦不堪。往年这个时候,天气都会骤然变冷,但今年没有。她腋下已被汗水浸湿,脖子又湿又黏,用发卡别住的几缕湿漉漉的头发也翘了起来。镇上宽阔敞亮的大街和羸弱的树木让人觉得阳光更加毒辣。不过,治安官阴暗的办公室让人舒服很多。天花板上有个吊扇在转,桌上还有个貌似官方配置的小巧的黑色台扇,也在嗡嗡转动。砖墙是隔热的,办公室里凉爽而宁静。她进去时,他正埋头处理文件,看到她进来,大概是因为可以分分心,看起来很高兴。
“那么,”在两人互相抱怨一番天气的炎热之后,戴尔芬开口问,“查弗斯一家的事,你有什么新发现吗?我和罗伊都想知道。”她没有提西普里安,担心霍克治安官可能会问他经常开车去哪里,而她又不愿编造他是个毛刷销售员这样的说辞。但霍克似乎对西普里安的行踪完全不感兴趣,他说很想和她聊聊。他还说,最近刚好一直想问问他们演出服的事。
“演出服?”
“你和西普里安表演时,做那些平衡动作,都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你会穿什么衣服?”
“就穿平时的衣服。西普里安觉得,我们的特别之处就是,外表越是寻常,就会显得我们的表演越非同寻常。再就是,起初我们也买不起华丽的衣服,不会有那些闪亮的金属片。”
“也没有红珠子?”霍克说。
戴尔芬这下明白了,立刻想到储藏室的地板:“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也有嫌疑吗?”
“呃,”霍克说,“你知道那些珠子,它们的存在还是很奇怪。你爸爸说,在他印象中,参加追思会的人都没穿点缀着亮片、珠子之类东西的花哨衣服。”
“他都醉成那样了,就算有他也注意不到啊!”
“有这个可能,”霍克治安官说,“所以我去咱们镇上剧团的道具组翻找了一下。你大概想不到我还记得吧!”他冲她晃动着一根手指,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不想在一个治安官的脸上看到的狡黠,“我知道你和克拉丽丝很喜欢演女巫那场戏,我觉得你们俩都可以把麦克白夫人这个角色演得很精彩。”
“我们只是练习过那个角色。”戴尔芬谨慎地说,不知道霍克的话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指控。她想缓和一下此刻的气氛,于是提议道:“要不然我们重新上演……”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戏剧的名字,怕给自己招来晦气:“这部苏格兰戏剧吧!”
“很可惜,我受职业所限,没有空闲时间。而且不管怎样,你觉得镇上的居民会希望看到他们的治安官,比如说,和这个作品同名的杀人犯的形象出现吗?我会失信于他们的。”
“大家不会这么想……而且你随时可以扮演班柯啊!”
“不,不,不,对于很多人来说,艺术就是生活。而我是治安官,这是我一天24小时都必须扮演的角色。只要我还佩戴着警徽,以其他形象出现只会给人们带来困扰。”霍克治安官皱着眉头,用手紧紧捏住下巴,然后低声问道,“克拉丽丝最近怎么样?”
“她很忙。”戴尔芬草草回答,以掩饰听到这个问题后突然感到的不安。
“真的吗?”霍克用威胁的语气轻轻说,“很忙?还是在逃避她的命运?我觉得我可是她命中注定无法逃避的。”
他狡诈的自信引爆了戴尔芬的脾气。“无法逃避!”她大喊,“你真是个神经病,她烦透你了。我不管你是不是治安官,你都不该再去骚扰她了。”
“吃糖吗?”霍克从一摞文件底下拉出一只盘子。他剥开外面那层蜡纸,缓缓把糖放进嘴里。
戴尔芬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她已经开始后悔冲他发了脾气,侮辱霍克可没什么好果子吃。路过药店时,她买了杯磷酸果汁,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好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径直向殡仪馆走去。
施特鲁布家宅子的每个角落都彰显着独特的品位——墙壁刷成灰色,暗栗色镶边,就连窗户上的遮阳篷都用条纹帆布统一制成。门廊外有一圈弯弯曲曲的铸铁栏杆,柔美的绿色草坪完美得无可挑剔,夏日花园里的花朵是让人安宁的丁香花、淡紫色蜀葵、白色牵牛花和优雅的蓝色矢车菊,没有过于鲜艳浓烈的色彩。后门也漆成柔和的灰色,安装了现代化的电铃。戴尔芬按了一下,就听到里面响起一阵美妙的音乐。她紧张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跟踪。克拉丽丝来开门时,戴尔芬示意赶快让她进去。
“是罗伊吗?”克拉丽丝用一种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焦虑语气问道,让戴尔芬焦躁起来。
“不是!”她大喊。
“对不起,”克拉丽丝说,“我想什么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