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和字母。
“招招手,笑一笑,”塞莱斯汀说,“他们都在看你呢。”
的确,虽然大甜菜和礼仪队吸引了大多数观众的注意,但还有很多人好奇地向卡车里张望,向我们挥手。可能他们注意到了斯塔,看到她正庄严肃穆地坐着,脖子上的项链闪闪发光,以为她是个大人物,市政委员会委员或州长夫人。观众里不乏肉铺的顾客,他们认出了我们,也高兴地向我们挥手。
“你看,艾德里安旁边站的是殡仪馆的兰根沃尔特。”塞莱斯汀低声对我说。
“你招手吧,”我告诉塞莱斯汀,“我得用两只手把着方向盘。”
于是我们朝前移动,因为一直挂着一挡,所以引擎过热了。塞莱斯汀时不时对着窗外挥挥手。
就这样好像过了好几个小时,我们终于开到岔路上,慢慢转弯开进了露天集市。我们故意把车停在看台后面那棵高大的榆树下。这儿既凉爽,又隐蔽,不会有人在这里逗留,或注意到斯塔的异样。
我开着引擎,让空调继续运转,然后下了车。我们站在大树下,透过挡风玻璃望着斯塔。
“没别的选择,”塞莱斯汀说,“只能把她留在这儿。”
我们等了一会儿才离开,好像片刻的犹豫就是为了下定决心。没被树叶挡住的几缕阳光洒在斯塔脸上,使她的表情看起来更为警觉。她的目光穿过我们,望向我们身后的草坪,草坪上搭着货摊儿和游戏摊位。
挂满胸章的英雄
护工把拉塞尔从轮椅上抬起来,翻身放到床上,替他脱去薄薄的棉睡衣。伊莱·喀什帕坐在餐桌旁,喝着咖啡,注视着这一切。弗勒待在隔壁屋子的暗处,密切盯着护工的一举一动。她从一个破旧的手提箱中取出拉塞尔的制服,制服的绿色羊毛料子上有一股樟脑丸的气味。护工在弗勒的注视下小心地给拉塞尔穿好制服,然后使劲把他抱起来,放回轮椅上。弗勒从皮箱里取出拉塞尔的勋章,并把那些明晃晃的勋章一股脑儿全戴在他胸前。她把步枪放在一个深绿褐色的枪套里,横放在拉塞尔的大腿上。拉塞尔等着别人把他的帽子调得略斜,就跟在照相馆拍的照片中的姿势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拉塞尔双手紧握轮椅扶手,他本可以自己推轮椅。护工推着他走到了炎热的晨光中,穿过长满杂草的院子,爬上陡坡,将他推进养老院的厢式货车。拉塞尔砰地关上车门。车离开养老院后便开上了乡间小路。车厢四壁没有窗户,但车顶有一块透明塑料。拉塞尔抬起头,看到了蓝天、白云,过了一会儿,又看见纵横交错的电线。车开了一小时后停下了,他听到厢式货车外有马喘气和蹬腿的声音。有人正用喇叭叫着号码,发出指令。
突然,他的轮椅被人从后面猛地拉出来,顺着斜坡一下子滑出车外。马路对面有个停车场,里面停了许多军用卡车,他看到成排的老式轿车、戴护目镜的司机,以及撑着老式阳伞的女人。一个乐队女指挥正伸展着金色皮肤的双腿,几个退伍士兵从她身边经过,相距不到几英尺。没人注意到拉塞尔。终于有个人走了过来,那是拉塞尔在阿格斯国家银行工作时的上司的儿子,那人轻轻拍拍拉塞尔的胳膊,俯身跟他说话。
“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他只说了这句。
这一天非常干燥,太阳高悬头顶,被空气中成团的尘埃遮蔽了光芒。一辆吉普车牵引着美国退伍军人协会一直用的老花车隆隆驶来。护工用力将拉塞尔抬上花车,然后用束带把他笔挺地绑在两个凸起的木制掩蔽壕中间。拉塞尔身前是一片墓地,每座坟上都盖着塑料草皮,插着红罂粟。离他最近的那座坟上立着一个纯白的十字架。
很快,花车游行即将开始,由中学生做的带镶边的、不结实的花车和坐在卡丁车里的小丑们都已准备就绪。播音员高亢的嗓音已有些嘶哑,乐队也调好了音,举起了鼓和大号。
花车开动了。
马路坑坑洼洼,拉塞尔感到脸部肌肉随着花车颠簸。离他最近的那个十字架也随之摇晃。他笔挺地坐着,双手抓紧膝盖,注视着经过的人群。有把孩子架在肩上的男人,有穿着亮色连衣裙的女孩。他的花车经过商店的玻璃橱窗和银行,经过画有舞女和良宵中 [7] 的酒吧,又经过邮局。小丑的卡丁车里传来拨浪鼓声和响亮而刺耳的塑料喇叭声。喧闹声让人疲惫不已。拉塞尔使劲抬起头,让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但下巴却不自觉地下坠。他闭上眼睛,突然,喧闹声和人群似乎都远去了。
他的思绪飘到了一场遥远的暴风雨中。低空的雷暴云砧彼此撞击,四周是一片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看到前面有位体形魁梧的驼背女人慢慢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他跟在她身后,发现那是自己去世多年的姐姐伊莎贝尔。她走在路上,黑发松散地垂着,穿着一条传统的印花喇叭布裙和一双流苏鹿皮鞋。她转过身,示意拉塞尔跟上她。拉塞尔迟疑了一下,尽管他已有所察觉。他感到内心如湖水般平铺开来,他的心脏慢慢停止跳动,变得麻木,并且似乎在逐渐膨胀,压迫着肋骨。
“他好像僵住了。”路边一个女人尖叫道,拉塞尔听得清清楚楚。这要是以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