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沉了。等我们走到卡车边时,我已上气不接下气、喉咙冒火了。我想把斯塔平躺着放在卡车后面,所以让塞莱斯汀扶着斯塔,我打开卡车后面的双开门。可等我往里一看,才觉得不能把她当作普通货物。
“算了,”我说,“还是让她坐在前面吧。”
“你疯了?”塞莱斯汀说。
“我没疯。”我对塞莱斯汀表示不满,觉得她就是不想坐在后座,怕刮破丝袜。我没再跟她说话,只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跟塞莱斯汀一起使劲,想把斯塔放进去。不过,当我们到车门前时,才意识到斯塔全身僵硬,无法弯曲。我托着斯塔的上身,塞莱斯汀托着她的腿。可不管是上身先进去,还是腿先进去,她都会斜躺在副驾驶座上,像被扔进去似的。而且,我们每折腾一次,斯塔就看起来更凌乱。不过,就在我们努力尝试时,塞莱斯汀不经意碰到了斯塔背部的某个地方,就像碰到了一个隐藏的弹簧,塞莱斯汀让斯塔一下子屈身成为坐姿,奇迹发生了。斯塔坐在座位上等着,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倾斜,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去。
“好了,”我调匀呼吸,退了一步,感觉有点晕,“出发吧。”
塞莱斯汀没答话,我向她看了一眼,才明白为什么。她正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斯塔,泪水流下双颊,打湿了前襟。我把手帕递给她,但她接都没接,好像不知道自己在流泪。然后她用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脸颊上全是泪水。
“噢!”她吃了一惊,好像弄疼了自己一样。
我把手帕放在她手里,然后绕着车走向驾驶座。塞莱斯汀弯腰为斯塔系好安全带,又把斯塔洁白的皮包放在她的膝上。然后,塞莱斯汀坐到后座,我发动引擎,驶离了斯塔家的前院。
我打开空调,关上车窗和通风孔,将我们三人封闭在同一个空间里。从蓝山到阿格斯的路两旁都是干枯贫瘠的田野,连绵不断。路面尘土飞扬,干旱使得目之所及都是一片单调的黄褐色。但外面的一切都与我们隔绝,车快得好像飘浮在半空,路边的沟渠一闪而过。很长时间内,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我们就安静地独自前进,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结果,我忘了看速度计。
突然身后响起警笛,警灯闪烁,吓了我一跳,我赶紧转动方向盘,靠边停下,想让警车先过去,却惊讶地发现警车在我们车后停了下来。
“他朝我们走过来了。”塞莱斯汀向后看看,然后用吃惊的语气说。我已在后视镜看到了他,那是洛夫捷克警长。
“罗纳德,你好,”在他俯下身跟我说话前,我把窗户摇下来,先向他打招呼,“我以为您在甜菜游行现场做指挥呢。”
“我也以为您在那儿。”塞莱斯汀说。
“我正要去呢,”洛夫捷克说,“不过,你刚才时速超过八十英里了。”
我没说话。
“上午好,斯塔。”洛夫捷克笑着向副驾驶座上的斯塔打招呼。路易斯去世后,罗纳德·洛夫捷克就开始继续追求斯塔,甚至给她送过几盒巧克力。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斯塔的橱柜里看到过一摞惠特曼牌巧克力,还用玻璃纸封着。我吃过几块,挺新鲜的。不过现在,他可再也没机会了。斯塔的眼睛坚定地注视着远方。洛夫捷克低下头,看起来有点伤心,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他翻开罚单本,又叹了口气,合上了。
“去他的!”他愤愤地说,然后挺直了腰,我只能看到他紧扣的黄棕色衬衫纽扣,“这是您第一次超速,对吧?”
我伸出头,说是的。
“那就不开罚单了,”他说,“第一次就口头警告。就这样吧。”
塞莱斯汀在后面拍拍我。“谢谢他。”她小声说。
“谢谢。”我说。
“希望我没打搅到您,塔普太太。”洛夫捷克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声远离,他的车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他绕过我们,疾速消失了。
“为什么不让他处理斯塔的尸体呢?”我发动引擎,问塞莱斯汀。
她没答话。
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这次我开得很小心,一直低于规定的最高时速。我们到了阿格斯,先沿第八大街开,然后拐弯进入主街。我想直接开到露天集市,所以没有沿主街行驶,而是驶入小路,跟在其他车后面,慢慢开到主街街角。汽车成群,有人指错了路,我们糊里糊涂地开错了。我们或许不该把车窗关那么紧,不该把空调开那么大,我没听到外面中学生乐队的演奏,没听到小丑们吹号角的声音。直到小丑们走到我们车前,我才发现卡车闯入了游行队伍。
可那时已没法回头了。我稍稍转弯,开到一辆花车后面,花车用涂了颜料的被单装饰着,上面还有一颗巨大的由铁丝做成的甜菜。这棵又大又白的甜菜在我们车前摇晃,用皱纹纸做的绿叶在我们车顶随风飘动。大甜菜跟在一辆中学生花车后面,被阵阵热风吹得左摇右摆,时不时有纸巾掉落,飘到道路两旁,或贴在我们的挡风玻璃上。游行队伍前进的速度很慢。我们身后是一个表演队形变换的仪仗队,队员们身穿金色和蓝色的制服。整个游行队伍时不时就停一下,让仪仗队队员排列出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