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被招呼进塞莱斯汀的车,多特的礼物也一起带上,路上再打开。我站在前廊,目送他们离开,派对过后身后一片狼藉。不过就在他们从车道上倒出去,快被那装饰用的篱笆完全挡住时,多特摇下了车窗。
“华莱士叔叔!”她大喊,“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我站在那儿,直到连汽车引擎声都听不见了才进屋,开开心心地打扫蛋糕碎屑,用保鲜膜把吃剩的夏威夷风情的食物包好。
我向玛丽望去,这次我心里有些愧疚。要不是我,她今天不会如此失态。我知道玛丽很少碰烈酒。她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笑容一点没变,时不时转一下眼球。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如果你能听见我讲话,就眨两下眼睛。”
她眨了两下,我知道她还有意识。
“你还好吗?眨一下表示好,两下表示不好。”
她眨了一下。
“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她眨了两下。
“有没有别的要为你做的呢?”
她又眨了两下。
于是我就让她坐在桌旁,自己继续清理纸餐盘和礼品包装纸。大概半小时后,玛丽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
“华莱士,”她叫我,大概过了一分钟,她又说,“我今天很开心。”
我边擦手边走进餐厅,放下擦碗布,坐在玛丽对面。现在,玛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那就好。”我说。
她点点头。说第一句话费了她不少力气。我看她昂着头,就知道她还醉着呢,只不过正在慢慢清醒。我想她明天会有很严重的宿醉,应该趁爱薇可利尔的劲儿没过去送她回去,于是我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不要,”她说,“我们聊聊吧。”
我把擦碗布包在手上,有点犹豫是否真的要跟她聊天。我们的关系从来算不上友好。我的全名叫华莱士特,但她偏偏起了个不怎样的绰号——“多特”,从那天起,她一有机会就伤害我的感情。她恨我,心怀嫉妒,破坏我和塞莱斯汀的友谊,明明可以很友好的时候,却非要无休无止地放刁撒泼,破坏今天的派对,无所不用其极。她的内心没有温暖,没有宽容,她是个难缠的人。
“有什么可聊的呢?”我说,“我现在送你回家。”
她探过身来,摇了摇手指。
“能聊的多了去了。”她说,“我还不想走。我的电话本上可有你的电话,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在说胡话呢。”我尽量用坚定的语气说。我可不想被她激怒。
“胆小鬼。”
“什么?”
“你真是该死的双黄蛋 [7] 。”玛丽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很孤独。”
我看着她,甩掉手上的洗碗布,理了理头发,推了推眼镜,又摸摸自己的下巴和脸颊,好像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孤独。”我对她说,“我加入了三家兄弟会,和常人一样社交。我很吃得开,玛丽。”
她齿间发出轻蔑的声音。突然,她身子向前越过整个餐桌,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撒谎,”她说,“有时我深夜经过你家,都能看到你还亮着灯不睡觉。有几次我停下来,看了看窗子里面。”
我既生气又有点好奇。
“为什么?”我问。我试着把手抽回来,但玛丽抓得紧紧的。
“我有过一些猜想。”
我正犹豫要不要问问是什么猜想,毕竟我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这时玛丽把我的手掌翻过来,低头审视着。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就好像我手掌里有一篇写好的文章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说话了:“不好。”她放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我很好奇,不禁发问。
“什么不好啊?”我问。
“嗨,你有烟吗?”
“有几支放了很久的。”我咕哝着。我已把手抽了回来,低头看着手掌。我起身从高脚橱的抽屉里拿了一盒旧烟,连同火柴一起递给她。她点上烟,颇有气势地吞云吐雾。
“你的金星丘 [8] 上有大十字纹,”她终于开口了,“而且,你没有婚姻线。”
我坐下来,仔细端详我的手掌,发现上面布满了我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纹线。有小小的十字细纹,还有长长的斜线,有的发散开来,有的互相交织。
“那倒是意料之中。”我说。
“可惜了,”她说,语气不自然地上扬,“不过你俩还是可以试一试。”
我看起来肯定很困惑。
“你和塞莱斯汀。”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哦,”我说,“这个……嗯,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华莱士?”
“我想……”我说不下去了。
“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嗯……我真是受宠若惊了,可她已经结婚了。”
“多特出生后,卡尔就没回来过,”她眉头紧锁,过了一会儿,眉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