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真是奇怪!”我说着便把螺丝钉轻轻推到一边。
这颗螺丝钉让我清醒过来。我是时候躲避伤害,回到家中,泡个热水澡,把幻觉浸没在浴缸里了。我四下环顾,玛丽和塞莱斯汀已不见踪影。我想,尴尬的局面过后,她们可能开着玛丽的卡车带多特回家了。我本该早点想到是多特干的,我本该早点问她为什么要把那个男孩打倒在地。可当时我思绪游离,沉浸在回忆中,我尽力把一切有关卡尔的思绪压下去。我离开学校礼堂,钻进车里,开车回家。回家路上,卡尔一直在我手心里挣扎,他的身体苍白纤瘦,声音轻柔,但我竭力压制住了他,一次都没放他出来。
回到家,我踉跄地倒在沙发上,无力哭泣,无力翻身。门铃响了,响第一声时,我还沉浸在痛苦中,不想开门。
门铃又响了一声,一定是多特。自从多特出生那晚起,我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帮助有危难的人,要不是因为这点,我怎么也不会开门。不过,我的狗一直叫个不停,这么冷的天气,它被我拴在后院。起身时,我先站在门后理好头发,稍微振作一下精神,才开门看看多特想干吗。
“华莱士叔叔?”
再清楚不过了,多特的声音听上去很危险,像卡尔,像在索取什么。我只把门开了一个小缝。
“让我进去,外面冷。”
“不行,”我答道,“我是说,你该回家了。”
多特安静了下来,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有点事要告诉你。”她把脚卡在门缝里,硬闯了进来,就像她妈妈一样,也许更像她那做推销员的爸爸。
“不行!”我又说了一遍,出其不意地一把抓住她,揪着她转向门外,“我说真的,快回家!”我几乎把她扔了出去,但随后又想尽力补救。
“孩子,对不起。”
可她紧绷着脸,面如白蜡,看起来恨极了我。那样子太奇怪了,在这寒冬里,她近乎透明,像是玻璃做的小孩。她扯下旧浴袍,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雪地反射的蓝光照在她身上。她完全不像卡尔,只是一个冻得半僵的小女孩,穿着泛白的碎花背心和棉线短裤。多特跳下我家的台阶,跨过扔在地上的皱巴巴的棕色浴袍,身影越发泛白。
“回来!”我大喊。而即便那时,最不可饶恕的是,我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去追她。我看她朝家的方向跑去,可她家在半英里之外呢。我叠好浴袍,夹在腋下,为自己辩解道,只要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多站一会儿,站到她到家后,她就会没事的。可没过几分钟,我就冻得里外发抖,脸上失去知觉。
我跑进屋里,抓上钥匙,赶忙把车开出车库去追她。我想起我第一次开车跟着流浪狗去多特家的场景。即便那时,小小的多特就喜欢招惹别人。她蜷缩起来就像书本上的一个小问号。
我开得很慢,苦苦寻找多特,对路两旁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警觉,却没有找到。她可能是故意躲在前灯照不到的地方,外面太冷了。我一直开到塞莱斯汀家门口,都没看到多特。这时,塞莱斯汀家的灯亮了,透过窗子,我看到多特的身影飞快地跑上了楼。
那一年,多特对我送给她的所有圣诞礼物都没有任何表示,只寄了一封感谢信,那信还是塞莱斯汀模仿她女儿的笔迹写的。我打电话过去,塞莱斯汀逼多特来接,我温柔地问了几个问题,讲了几个笑话,但多特不冷不热。我想尽办法讨好她,我想送一条狗,但先前塞莱斯汀没要玛丽送来的狗。如果我送她一匹马,塞莱斯汀会怪罪我。送辆车呢?但她没到考驾照的年龄,不然我一定倾尽所有给她买辆小敞篷车。我可以买珍珠或钻戒给她,但多特讨厌首饰,不过她喜欢派对。下周就是多特的十一岁生日,于是我打电话问她妈妈如何庆祝。
“不庆祝,我的意思是还没想过。”
“那我来安排吧!”我说,“我来给她办个派对。”
我很容易就说服了塞莱斯汀。她从不喜欢办派对,难得举行一次也只是为了帮多特跟同学交朋友。不过到目前为止,那些派对都适得其反,主要因为她不得不邀请玛丽。孩子们都害怕玛丽,她总是瞪着黄眼睛,说话声像砾石落地一样。玛丽带孩子们玩游戏时,会时不时冷冷地吓他们一下。孩子们就像脑袋被枪顶着的人质,机械地玩游戏,不安地看看玛丽,以求她的许可。他们假装开心大笑,可玛丽对此丝毫没有察觉,塞莱斯汀几次暗示她别再吓唬那群孩子,玛丽都没有回应。至于多特,她就是玛丽的小跟班和副指挥。她一接到姑妈的指令,就一脸严肃、有条不紊地分派人员。每当派对结束,孩子们就大松一口气,赶快跑出门外,可多特却一点也不在乎。
“或许这次你可以不让玛丽带孩子们玩了,”塞莱斯汀说,“毕竟这是你的主场,她不熟悉。”
如果依我的心意,压根就不会邀请玛丽。但只有请她来,我才能把派对办起来,我自然得邀请多特的姑妈啊。不过我决定,既然得邀请玛丽,那我就把路易斯和斯塔一起叫来。虽然路易斯说过斯塔急需与人交往,但他俩最近很少社交。我跟路易斯都是狮子会的,也一起在镇政府工作,当然还因为他找到了几种危害甜菜的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