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所以我认识他。路易斯在本地很重要,每当人们有麻烦,总会向他求助。他身体强壮,经验丰富,是照顾斯塔的第一人选。不过显而易见,照顾斯塔让他日渐憔悴。现在我每次见到路易斯,都觉得他越来越瘦弱,脸色更灰暗。他得了心绞痛,得随身带着硝酸甘油胶囊。尽管如此,他通情达理,又不乏威严,我想他应该可以让玛丽收敛些。
“这次派对是个大杂烩,”我打电话邀请路易斯,“有家人,有多特在学校的朋友,还可能会有一两个狮子会成员。”
“我好几年没参加生日派对了,”路易斯回答,“我们没孩子,自然没机会参加,不过我们很乐意去。”
“在哪儿呢?”这是斯塔的声音,她拿起分机就问。
“亲爱的,我告诉过你,别这么做。”路易斯说。
“亲爱的,”斯塔回答,“我知道。”
“我打电话邀请你俩一起参加多特的十一岁生日派对。”
斯塔挂了电话。
“我们会去的,斯塔一直很喜欢那孩子,到时候见。”路易斯说。
邀请了包括多特的同学和玛丽在内的很多宾客,我才坐下来歇歇,第一次认真考虑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我要让玛丽和斯塔共处好几个小时,而她们已多年没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我想毕竟也邀请了路易斯,他能帮着掌控派对现场,不过他要是最后一刻决定不来,那我就麻烦了。离了他,我一个人可搞不定这一锅大杂烩。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就算他来了也无济于事。
虽然派对有不少潜在问题,但我依旧乐此不疲地做准备。我把派对定为夏威夷主题,要来一个室内夏威夷风情猪肉烧烤大餐,背景是《南太平洋》纪录片,餐前游戏是“给野猪贴尾巴 [1] ”。我会准备一篮皱纹纸花环,让多特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每来一位客人就给他戴上一个花环。要做一个菠萝颠倒蛋糕 [2] 作为生日蛋糕,我从镇上的礼品店买了一个装有发条的蛋糕架,想象着生日那天蛋糕架慢慢旋转,响起清脆的生日歌,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的场景。我还有许多夏威夷风情饮料,把碎冰倒入罐装果汁里,插上一把小伞。我会把我在法戈订购的尤克里里送给多特。最重要的是,多特会原谅我。
一月十八日来了。十一年前的今天,天降暴风雪,但我打开了家门。今天天朗气清,温度不算太低。小镇上,阳光照耀着人行道,残留的雪一块块融化。我开车去接参加派对的孩子们,他们都满怀期待,甚至有点紧张,可能是因为他们以前参加过多特的派对吧。但这次可与以往不同。
多特有四个朋友,三个壮实的男孩和一个表情甜美、面带稚气的可爱小女孩。可当我把他们接回家时,玛丽的卡车就紧贴着停在后面,高高的车头像一条巨大的、深红色的食肉鱼,小女孩立刻面露恐慌。
“别担心。”他们争相下车时,我说。但刚说完,我的声音就被多特的兴奋劲儿和玛丽的粗嗓门盖住了。
“开始狂欢吧!生日狂欢!”
玛丽的脸因为激动而特别红润。她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孩子们身上,几乎没注意到我。她让他们跟着她,齐步走到门口。我乱了阵脚,没来得及插手。
“全体立定!”她喊道。
她打开我家的大门,带队伍进屋,多特麻溜地跟在玛丽身后,可其他孩子拖着脚步,扭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我。
“别担心!”我又说了一次,这时大门被砰地关上。我现在保护不了他们,我得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赶着去买纸杯、额外用于“把衣夹投入瓶中”游戏的衣夹和派对专用吸管。
不过就算在屋里,我也无计可施。孩子们正温顺地站成一队,低着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子,让多特或玛丽给自己戴上花环。为了尽最大努力活跃派对气氛,我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花衬衫,一条沙滩裤,戴了一顶草帽。我给孩子们发小鸟口哨作为礼品。没过多久,小鸟的喳喳声此起彼伏,整个屋子变得像个大鸟笼。塞莱斯汀走了进来,站在客厅门口,一副期待满满的样子。不过只有我注意到了她,她看着屋子里的场景,脸色黯淡下来。
“现在你懂我对玛丽的评价了吧?”她问。
玛丽正让孩子们站成一排报数,然后组成小队。孩子们的表情就像被单独挑出来去受刑一般。
我举起双手,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我阻止不了她。”我说。
“我也从来都拿她没辙。”塞莱斯汀耸耸肩。
就在我们站着不动的时候,斯塔和路易斯开着气派的银色轿车来了。他们走进屋里。路易斯一如平常稳重得体,不过看起来更憔悴了。他眼神黯淡,透着疲倦,可能斯塔昨夜不太安宁。不过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口哨声再次响起,他还是笑了。原来,玛丽组了一支吹口哨小队。多特接过路易斯的外套,给他戴上一个花环,路易斯亲吻多特的脸颊时,多特也热情地亲吻了路易斯,她还拥抱了斯塔。今晚,我是除塞莱斯汀外多特唯一一个没有亲吻和拥抱的人。
我相信从现在开始,用不了几分钟,多特对我的态度就会好转。我打算送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