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1960年

一口气。多特不喜欢别人命令她,越是命令她,她就越发执拗、气愤。多特一言不发,转过身去,跺着脚走向卡车。

“帮我把我的轮椅拿下来。”多特命令道,于是我卸下了轮椅。她推着轮椅向前走去,下定了决心,既然一定要送给别人,那就亲手送出去。轮椅上崭新的铬合金螺丝钉闪耀着光泽,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给他的。”多特说着便把轮椅推到拉塞尔面前。

没人说话。

“他在这儿过得很好,”弗勒对塞莱斯汀说,“你照顾不好他的。”

“嘿!”多特喊道,“我要把这个送给拉塞尔舅舅。”

“我们不是来接他走的,”塞莱斯汀告诉弗勒,“只是送件礼物。”

听到这话,弗勒显得友好了些。她露出牙齿,可能是在微笑:“从哪儿弄来的轮椅啊?”

我管不住自己的嘴,插了句话。

“她爸爸送她的。”

“您是谁啊?”弗勒冷冰冰地盯着我,问道。

“我是她姑妈,开着一家做香肠的店。”我说。

弗勒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目光冰冷。

“进来吧。”她边说边招呼我们从她身边进屋。

我们坐在厨房里,伊莱家很小,厨房是家里最大的一间屋子。我看到隔壁房间有台老式收音机,还有两个橙色板条制成的箱子,上面摆着拉塞尔那些没被收入博物馆的战争纪念勋章。我认出了叠好的旗帜、放勋章的小皮箱以及医生从他身体里取出的弹片和子弹。墙上有一张钉子和绳子绕成的网兜,里面别着一把德国鲁格尔手枪。

塞莱斯汀取出肉冻:“您介意我把肉冻放进冰箱吗?”

伊莱有台很大的老式冰箱,占了半面墙,冰箱表面已经泛黄。冰箱门上贴着一幅旧画,是铅笔画的鹿,那幅画看上去被重新贴过好几次。

“画得不错。”我摸着画说。

“是琼画的,”伊莱说,“她上中学时画的。”

我环顾四周。琼应该不在这儿,不过架子上摆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我想那就是琼吧。照片前放着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插着一朵用红丝绒做的玫瑰,像从丝绒裙上剪下来的。照片上的小女孩皮肤黝黑,但很漂亮,顶着一头黑色短发。她的头发是咖啡色的,她虽然咧着嘴笑,但看起来很严肃。

“那就是她。”伊莱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说道。

“您女儿吗?”

“可以这么说。”伊莱耸耸肩,举起了咖啡壶。

“我刚煮了一壶咖啡。”他说话时声音轻柔,以至于我突然很想品尝一下,于是我坐在塞莱斯汀旁边的椅子上。他倒了三杯咖啡。

我们听到了多特的声音,不大,但是能听得到。

“要是我不想把轮椅送人,我就不必送,我可以自己留着啊。”

“小点声。”这是弗勒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我们随后听到了双脚拖地行走时发出的窸窣声,还有金属的碰撞声。

“我想她们正把拉塞尔架上轮椅吧。”塞莱斯汀说。

但坐上轮椅的不是拉塞尔。我们听到轮子在土路上横冲直撞,大门砰地关上,多特一下子从灌木丛中冲过去。

“你自己来拿呀。”她大叫一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人也不见了。

“她正向拉塞尔展示怎样使用轮椅呢!”我为多特辩解道。

“他们一见如故,”伊莱说,“你想赌多少钱呀?”

我们听着小石子被卷进轮子后的吱嘎声,还有多特的喊叫声,只见轮椅的前轮腾空而起,她整个人向后仰,突然轮椅向一侧打滑,她便迅速掉头向房子开去。

弗勒就站在窗外。

“停下,”当多特到她面前时,弗勒说,“够了。”

塞莱斯汀和我同时紧张地坐直了,警觉地相互对视。

“什么啊?”多特假装没听到弗勒的话。

“下来。”弗勒说。

之后一片寂静。我想象着多特气得鼓起脸、攥紧拳头的样子,但却听到她正细声细语地恳求弗勒,这让我大吃一惊。

“我可不可以再开一会儿?”

“不行。”弗勒说,语气很强硬。

我和塞莱斯汀推开茶杯,站了起来,准备随时冲过去。我们满脸担心,看起来傻乎乎的。伊莱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坐下来,”伊莱连忙说,“坐下吃点面包吧。”

这时,多特开始撒泼。她先是低声尖叫,而后震耳欲聋地咆哮,我和塞莱斯汀一起朝门外走去。

“我最好出去看看。”塞莱斯汀说,话刚说完,多特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塞住了嘴。

我把杯子放在伊莱的餐桌上,走出屋子。弗勒已经离开了,拉塞尔坐在他的新轮椅上,多特颓丧地瘫坐在泥土里。塞莱斯汀俯视着他们俩,刚才还有点焦虑,现在却很满意。

“我们走吧。”我突然说。多特非常高兴,拉塞尔没有任何回应,甚至都没瞥一眼多特。多特站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向卡车跑去。我弯下腰,看着拉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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