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1960年

玩个痛快。塞莱斯汀叹了口气,用力拍打着膝盖,站了起来。

“在送人之前,她要使劲折腾这张轮椅。”

“你怎么运过去呢?”我问,其实我心知肚明,用我的卡车运送。塞莱斯汀知道我明知故问,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院子尽头的轮椅。

“你来开车吗?”她问我。

“我来开,”我回她,“但我从未见过伊莱。”

“还有我姨妈,”塞莱斯汀说,“她现在经常去那儿。”

“哪个姨妈呀?”

“弗勒,你知道的,我妈妈去世时,她来过这儿。”

“弗落 [5] ,真是个怪名字。”

塞莱斯汀低头看着我,觉得有些好笑。“弗勒,”她说,“在法语里是花朵的意思。”

“好啦,”我边说边准备起身离开,“别卖弄了,你知道我中学选修了簿记,没学法语。”

第二天早上,我到店里时,塞莱斯汀正在用报纸包好肉冻,再用橡皮筋扎住。我猜我们会带肉冻去,外加一根香肠,如果有烤好的单层大块蛋糕,也会一起带去。我们每次探望别人时,总由我提供带去的食物。我从杂货架上拿了几袋姜饼,回到房间,系上头巾,随时准备出发。艾德里安留下来看店,一切准备工作井然有序,没什么特别的。多特一直在外面和我的几条狗玩耍,临近中午才回来。她坐在我们后面。我们的送货卡车是全封闭的,看起来像厢式货车,前排座位后面整齐地铺着软胶枕头,轮椅放在多特旁边。我们就这样出发了。离开阿格斯路程还未过半,多特便坐在软胶枕头上,头压着胳膊,沉沉地睡着了。

现在想开出阿格斯可不容易。那条公路尚未完工,随处可见橙白相间的路障、油罐、反光镜和举着警示牌的工人。我们花了近半个小时才走完那段路,紧接着又是一段景色优美的小路,然后才到保留地边界。我在保留地的指示牌边停下车,告诉塞莱斯汀该她开了,必须她来开。于是她下了车,绕到车前方,坐进驾驶座。保留地的路是砂砾铺成的,褐色的灰尘在车后漫天飞扬。一路上不见城镇的高楼,只看到莫名被废弃的矮屋,只有狗对它们不离不弃。

多特爬到前排座位,坐在我和塞莱斯汀座椅中间的手套盒上,帮她妈妈转动方向盘。她浓密的头发被塞莱斯汀剪成齐耳短发,像戴着橄榄球头盔。夏日阳光下,她的头发闪着金色的光泽,伴有铁锈色和暗棕色。她刚刚把头枕在胳膊上睡觉,所以一侧脸颊还留有红印。现在她清醒了,开始没完没了地问问题、大呼小叫,她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简直是天生的旅行家。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旅行就是坐货运列车来到阿格斯。我从不关心窗外变换的景色,但多特却对一片荒芜、尘土飞扬、树木挺拔和房屋若隐若现的保留地景色兴奋不已,她尤其喜欢通往伊莱家的那条坑坑洼洼的路。

“看那边,”她厉声喊道,边喊边试图转动方向盘,“向左!向右!”

沙姆韦老师学期末时教过左右的概念,多特最喜欢用到平日的生活里。但在前往伊莱家的途中,有太多的车辙和弯路,多特很快就玩腻了。

伊莱家很小,房顶盖着灰色的木瓦,房子周围是一圈狭窄的泥塘,里面全是土。车还没停稳,几条恶狗就冲了过来。多特立马越过我的膝盖,跳下车,冲到恶狗之间。她的动作一气呵成,把塞莱斯汀吓呆了。

拉塞尔离我们稍远一点,靠在纱门边,被一团阴影笼罩着。他与斑驳的光线、昏暗的房间、磨损的木板和掉漆的墙壁融为一体,以至于多特一开始都没看见他。多特也没看到伊莱一声不响地从空地旁那片昏暗的灌木丛走出来。伊莱看着多特、狗和正从卡车上下来的塞莱斯汀。拉塞尔望着妹妹塞莱斯汀时,伊莱正看着他。

塞莱斯汀提着肉冻和长而硬的熏香肠朝拉塞尔走去,露出热切的笑容。塞莱斯汀虽然迈着大步,但心里肯定无比紧张,因为那几条狗已从多特身边跃过,龇着牙围住了塞莱斯汀。塞莱斯汀停下脚步,接着突然将熏香肠往下一甩,重重地砸在体形最大的那条狗的鼻子上,同时大喊:“滚开!”

伊莱向塞莱斯汀走去,伸出手同她握手,然后大门开了,弗勒走了出来。塞莱斯汀只告诉过我,弗勒以前为皮特姨父干过活,且精神不正常,但弗勒给我的第一印象却很正常,举止自然。她站在拉塞尔身边,手搭在他肩上,也许是想让拉塞尔镇定下来,可拉塞尔似乎没注意到我们。弗勒骨架大,人却很瘦,身形像塞莱斯汀,脸长得像坐牛酋长 [6] 似的。她的眼睛细长,很是警觉,嘴巴宽大,穿着蓬松的蓝色花纹家居便服,像套了个旧沙发套。

塞莱斯汀走过去亲吻拉塞尔的脸颊,拉塞尔把头扭开,注视着树林。塞莱斯汀拉着他的胳膊,但他看着塞莱斯汀的手,仿佛在看一片不经意飘落在自己身上的落叶。

“见到你,他很高兴。”弗勒说。

多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站在拉塞尔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她打量着拉塞尔,仿佛他是一个被冻结在冰里的人,或是被关在铁笼里的犯人。

“别盯着他。”弗勒说。

塞莱斯汀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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