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1953年

因为地下有蚯蚓。卡尔正慢慢下沉,他的腿已经低于桌面了,但他自己好像没注意到,反倒朝我拘谨地笑了笑。

我回以一笑,我们继续安静地吃三明治。这时,我突然意识到卡尔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花园。

他抢劫了塞莱斯汀,我们是他的下一个目标。他藏在铁线莲下窥视我们,目的是了解我们的生活习惯,以便顺利地从我们这儿偷东西。还有,刚才他上楼不是要用卫生间,而是去把我的珠宝盒洗劫一空。我闭上眼,仿佛看到他撬开小锁,将我的银质胸针、钻石吊坠、旧石榴石项链全部装进他的口袋。还有我的胸针、戒指和紫水晶。

“二位,我回屋一下。”我轻声说,说完便起身离开。

路易斯似乎有所察觉。他微微皱眉,盯着桌上厚厚的蕾丝桌布。但我可以肯定卡尔偷了东西,我得进屋打电话。

“最大的蜂鸟,”我走远后听见路易斯对卡尔说,“有整整九英寸那么长,生活在南美洲。”我知道路易斯是想用自然界的奇事吸引卡尔的注意。等我打完电话回来时,卡尔正听得津津有味,他的身子又明显下沉,胸口已与桌子齐平,双臂抱在胸前。

“真可怜,”我盯着卡尔说,“有些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竟然拿别人的东西。”

“说得没错,”我的丈夫认真地回应我,“我解剖工具箱里的小剪刀不见了,还记得吧?”

“路易斯以前是老师,”我告诉表哥,“在中学教书。”

“你知道小剪刀去哪儿了吗?”路易斯问。

卡尔睁大眼睛,耸耸肩。他的嘴里塞满三明治,说不出话。

“女生们拿去修指甲了!”我丈夫告诉卡尔。

这时波什警长沿着石板路来了。他身材短小,尖下巴,声音深沉奇特。播放龙卷风警报时,我们经常在大喇叭里听到他的大嗓门,那声音仿佛从天而降。在成为警长之前,他曾是一名植物学老师,所以他和路易斯有很多共同点。他俩都是蓝山真菌学会的成员,这个学会之前在我家地下室召开了第一次会议。他今天穿着浅棕色制服,手拿一张纸,而不是装满干木耳的面包袋,他一本正经地执行公务,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

卡尔看见警长眼睛睁得更大了。卡尔的表情更让我觉得他心里有鬼,他伸出手说:“请坐我的座位吧。”

“不用了,谢谢您,”警长严肃地回答,示意卡尔坐回他的座位,“我们接到了报警电话。”

卡尔从低陷的椅子上孩子气地抬起头,一副难过的样子。

“我去拿证据。”我说着,预备起身。

“等一下,”路易斯喊,“到底怎么回事?”

“您妻子打电话给我,”警长觉得奇怪,声音小了些,“她告诉我这儿闹贼。”

我指着卡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偷了塞莱斯汀的《新约》,刚才又洗劫我的珠宝盒,拿走了项链、胸针,能拿的全拿走了,东西就藏在他口袋里。搜他的身!”我催促路易斯和警长,“你们搜一下就知道了。”

“举起手来。”波什警长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他走到卡尔身后,开始快速搜身。

“对不起,”警长走到卡尔面前,卡尔的脸色已苍白如纸,“您可以把手放下了,”警长的脸红到了衬衫敞开的地方,“恐怕有些误会。”

紧张的气氛持续了好久。我小心地盯着这三个男人,他们也小心地盯着我。

“没有误会,”我终于说道,“我去把那本书拿来。”

“我想这是个误会。”波什警长又说了一遍,这次口气缓和了许多,我知道我犯下了严重的错误。更糟的是,我知道更糟的事就要发生了。我低头看看卡尔,他的椅脚一直往草地里沉。

“停,停下来。”我慢悠悠地命令道。

“斯塔,请坐下吧。”路易斯说。

卡尔仰头紧盯着我,我没法移开目光,虽然我现在要弯腰才能看清他,因为他已陷得太深。空气似乎凝滞了,飞蛾般轻盈的小鸟在喇叭花里盘旋。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我想问问路易斯是否也听到了,但这时表哥朝一侧倾斜身体,拎起旁边那个看上去很重的手提行李箱。他把箱子拖过铁线莲丛、提到膝盖上。他坐在那儿,两只手臂抱着箱子,或许是要打开它,或许是打算离开。但这时出事了。

箱子太沉了,压在卡尔的大腿和膝盖上,他的双脚开始陷入泥土里,泥土瞬间覆盖了他的膝盖。我吓呆了,说不出话来。我已经背叛了他,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连人带椅子继续往下陷。箱子已沉了下去,草坪已经碰到了他暗沉的深红色衬衣。他还在往下陷。

我看着他,心想,太迟了,除非他说出那句可以治愈一切的咒语。

“是我的错,”我惊呼道,“我犯了大错。”

但他的嘴巴已被泥堵住,耳朵里也满是泥土。那双温和忧郁的眼睛已经被掩埋了,只有苍白的前额还在地面以上。大地顿了顿,然后他身体的其余部分全都陷进了土里。我最后看见的是他的头顶,那抹了发油的头发里隐约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十字架。地面微微颤动,吞没了他,原来他在的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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