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1953年

p>“好吧,”她揉着太阳穴说,“我想我应该道声谢。”

“别客气。”拉塞尔回答。

“等一下,”玛丽看着斯塔说,“如果你真想谢的话,该感谢你父亲的面条汤。”

斯塔微微点头,她只允许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走出厨房。

斯塔离开后气氛轻松下来。“喝一杯吗?”女领班友好地问我们,我们答应了。有很多瓶红酒都开过了,我们喝了个精光,甚至还有香槟。女领班瘫倒在椅子上,妆也花了,还让拉塞尔帮她捶背。

天快亮了,玛丽、拉塞尔和我才终于从那艘黑船的船头走出来。外面很凉爽,灰蒙蒙的。天刚大亮,露珠让周围散发着清新宜人的气味,连停车场的砾石地都一片清新。拉塞尔懒洋洋地在卡车一侧靠了一会儿,用两只手捂着点燃了一支烟,手掌里的火苗映在他脸上。玛丽的衣服也闪着光,她的礼服像幽灵似的从平地上飘过。她在钱包里翻找钥匙,却忘了钥匙在拉塞尔那儿。拉塞尔还没来得及把钥匙给玛丽,玛丽就在包里摸到了一样东西。

“我的签。”她喊道,掏出一束扫帚杆模样的草签。

“撒在这儿,撒在引擎盖上,”拉塞尔说,“来预测一下未来。”

于是,玛丽吟唱起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然后按照邮购单上的说明撒下蓍草签。草签落下时散作一堆,各个方向都有,但玛丽热切地看着它们,仿佛那让人激动的图案已直接预示了未来。无论我们怎么一再要求玛丽,她都不肯说出看到了什么。当拉塞尔把钥匙交给她时,她也任凭草签散落在引擎盖上。我们上车后,玛丽发动了卡车。卡车开动时,草签一枝枝从引擎盖上滑落。每当有一枝滑落,我们便放声大笑,仿佛对占卜结果毫不在意。

那一夜我们把斯塔从餐厅盛大却失败的开业大宴救了出来,但之后不久,更多关于斯塔的谣言开始四下传开。一位肉铺的顾客跟我们说,厨师食物中毒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后州健康督察员从俾斯麦被派到这儿调查“斯塔家”。督查员已来来回回很多次了,他并不是每次都会佩戴徽章或拎着公文包来餐厅,没人知道他是来私下用餐,还是因为担心那些不常见的食物还有隐患。我们听说女领班和大多数服务生都被炒了鱿鱼。“斯塔家”平日里没什么生意,但这似乎并没影响到斯塔。

有一天,我到法戈的一家杂货店买几桶盐,看到斯塔也在店里。她掰开一粒青豆,闻着青豆的一头,看看是否新鲜。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神情严肃,戴着灰色的金属框眼镜,头发也是灰色的。斯塔举着青豆给他闻,他皱了皱眉。斯塔笑了,又跟以前一样,像个小姑娘似的,她的头发有点乱。趁她还没看见我,我很快背过身去,偷偷注视着他们。斯塔旁边的男人就像电视广告上的那种专家,会用低沉的声音冷静地提供减轻痛苦的建议。我猜此人肯定是那位督查员,斯塔的笑容让我觉得他来餐厅恐怕不再是为了公务。这个男人的出现,意味着斯塔不必再开餐厅,意味着斯塔开始新生活的机会来了。我为她感到欣慰,为她的好心情感到高兴。

当我载着腌肉的盐从市场驾车返回时,满脑子都是斯塔的笑容和她指间的青豆。这让我想到自己。未来的我是否会像她那样微笑,羞红脸,为他送上食物?我有机会体会到斯塔的感受吗?有机会体验我在书中读过的那种快乐吗?尽管我认识几个男人,可至今还未体验过这些。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太像男人了,当我挺起胸膛时,整个人会显得太壮硕,气势太强,急于掌控一切。

我开车在宁静平坦的旷野中行驶了一大段路。庄稼一望无际,空中飘浮着片片白云,车外闪过的无数根电线杆仿佛在旋转,可这些都无法使我平静下来。回到肉铺,我的心情还未平复。玛丽留下字条说她出门了,嘱咐我夜里锁好门。或许是因为我此刻奇怪、不安和孤独的心境,或许是因为玛丽竟然不在店里,所以那个男人走进肉铺时,我不在最佳状态。

他身材修长,能说会道,讨人喜欢。他穿着时髦的黑色西装和酒红色西装马甲,打着棕色领结。他在头发上抹了发油,嘴唇发红,红得像两片花瓣。他静静地站在那儿打量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你并不漂亮。”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在顾客面前,我从没沉默过,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你并不漂亮”伤得说不出话来,尽管我从不照镜子欣赏自己,只会在夜里暗自神伤。

我正站在凳子上,用粉笔更改柜台上方那块板上的每周价目表。黑香肠、瑞典香肠、猪排、牛排,我不停地写,没理他。他站在下面等着,他对女人有着猫一般的耐性。写完那些,找不到其他事可做后,我只好从凳子上下来。

“不过,美貌并不是唯一。”他的话接得很顺畅,仿佛我刚才回答了他似的。

我打断他的话。“你要买什么?”我说,“我要打烊了。”

“我敢打赌,你绝对想不到我会回来。”他说着,走到放满肉的玻璃柜台边。借着柜台里耀眼的灯光,我能看见他举哑铃练成的胸肌,他的双手细长而有力。尽管店里满是白胡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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