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是诺拉九十年代的装扮。那时彼得密切关注着诺拉和她的穿着打扮;玛吉穿上诺拉大学时代的衣服,彼得真有点穿越的感觉。
“我真幸运!”彼得看着母女俩,由衷地感叹。
诺拉和玛吉宽容地望着他。母女俩经常听不懂彼得的话,就带着母亲般的些许不悦,看向别处。
如果服下适量的羟苯氨酮,罗密欧看什么事都像看电影故事一样:复仇就是伸张正义,就是站在自身躯壳之外注视自己,甚至能听到音乐,音乐声时而隐隐约约,时而突然高昂。看到了吗?彼得穿着英雄的服装上场,要扮演属于他的英雄角色了,罗密欧心想。但他看出了其中惊人的意义。
罗密欧在艾柯停车场发现了彼得·拉维奇,迈步朝他走去。为了接近彼得,罗密欧不停地跟脑袋里的朗德罗争辩。还有,还有呢!朗德罗从没跟罗密欧说过从前的事,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不屑对罗密欧做任何表示,直到现在也没对罗密欧为救他所做的牺牲表示过感激。另外,他一直在努力偷走霍利斯和艾玛琳,还有罗密欧本可以拥有的一切。他偷完了还全身而退,因为他们全都相信一个虚伪的朗德罗,一个迷途知返、幡然悔悟的朗德罗,一个坏事做尽仍有人爱的朗德罗。那样的朗德罗必须消灭。
我想警告他,试过一次又一次。
现在,罗密欧站在彼得·拉维奇面前。
“可以谈谈吗?”
彼得隐约对罗密欧有印象,但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认识他的,罗密欧也没想起来。有一次,彼得正在给车加油,罗密欧趁彼得皱着眉头看电子计数器上飞速增长的读数,骗了他一次。罗密欧撒谎说自己丢了皮夹,需要十美金的汽油把祖母送到医院去。彼得打开瘪瘪的皮夹,给了他五美金。现在,罗密欧弯腰弓背,鬼鬼祟祟,把彼得跟他的家人分开。
“是私事。”他说。
罗密欧把一小撮头发编成整齐的发辫;他偷偷摸摸地在赌场的野营地洗过澡,头发湿漉漉时就把辫子编好了。他翻拣了一遍自己的收藏品,选了件崭新发硬的T恤穿上,T恤上印着一只巨大的塑料老鹰,还有一个头戴印第安人发带的乌龟,两个动物凶猛有力,似乎要从捕梦网里冲出来。他脖子上系着挺括的红色印花大手帕,手帕上几个靛青色的头颅小心地从折叠处探出来。罗密欧把他下垂的八字胡修得尖尖的。他的牛仔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几乎要掉下来。虽然每说一个字都要清清嗓子,但他语气平静。
“抱歉,”他说,“一会儿就好。”
“我应该到那边去。”彼得说。
“我是朗德罗的朋友。”
“嗯?”
“这么说,也不是朋友,你马上就会知道,不过,在我发现他的企图之前做过朋友。”
罗密欧停顿了一下,他很为“你马上就会知道”这句话感到自豪,皮斯太太曾把这种技巧称作铺垫。他装出真诚而难过的表情,因为马上要对过去信任朗罗德的人揭穿他不为人知的品格。
事实上,罗密欧突然来了灵感,用上了那句台词。
“我知道,你信任他。”
“我……是的,当然……到底什么事?”彼得匆匆瞥了家人一眼,迟疑地笑了笑,冲不耐烦的三个人挥挥手。
“你知道,我是医院的工作人员,”罗密欧郑重地说道,“因此,我偶然会听到生活中事情实际上是怎么发生的。”
彼得洞悉了朗德罗接下来会说什么,想抽身离开。可罗密欧讲述时自信满满,他讲的故事早已让彼得欲罢不能。罗密欧一只手捂在胸口。
“很抱歉这件事会再次揭开你的伤疤,”罗密欧说道,“但你不明真相。我只是觉得——我就是我,不会说谎——你作为家长,有权知道真相。”
现在,一切似乎变得缓慢,甚至停滞,时间似乎已经停止,这世上只有罗密欧,只有彼得,恐惧像铜锣一样在彼得脑海里作响。
“所以,三年前的那天……”罗密欧说道。
“少废话。”
彼得双肩耸起又放平,胸口上下起伏,脖子上青筋毕露,真想用有力的双手抓住那块红色大方巾并扭紧,把这些话憋回去。这家伙真是个浑蛋,杀人不见血。同时,有些事彼得又不禁想知道。不论他眼下是留下听完还是马上走开,那根刺将会扎在他心里,那根刺将扎在罗密欧那表示“我很难过”而微蹙的眉头和洋洋自得的神情背后。
“这不是废话。”罗密欧平静地说。他预料彼得不肯轻易接受,所以放慢了节奏。“可怜的朗德罗,”罗密欧叹了口气,“有时,他会给自己开药吃,你知道吗?那一天,他好像吃了自己开的药。我听那天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说的,我弄到了验尸官的报告。”
“验尸官?”
“是的,没人告诉过你?没人给你报告?你大概不知道有报告吧?”
彼得的双腿变得虚弱无力。是的。报告也许是收起来或烧了,他没想过。事情虽难以置信,但至少简单明了。彼得亲眼看过出事地点的那棵树。合情合理,但让他受不了。他不想知道细节。那时,他分身乏术,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