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斯太太从缝纫机的踏板上抬起脚,她用切割器割断缝纫线。
“不能把女人的血滴在男人的东西上。”她说道。
“嗯嗯嗯,”斯诺冲乔塞特挤挤眉毛,“外婆,谢谢你分享这条古训。”
“那么,外婆,”乔塞特说道,手里的针费劲地穿进穿出。“我认为,只有经血会损害男人的东西,难道女人身体里所有的血都会吗?”
“啊,我哪知道,”皮斯太太耸耸肩,“我是在白人的学校里当老师的,新的习俗层出不穷,你们听了都会笑。山姆跟马尔文说,她参加仪式时要穿裙子,这样神灵就知道她是个女的。好的,马尔文答应,我穿,只要你穿上腰布,穿上那个像尿布似的东西,或者露着你的老二,让神灵知道你是个男的。要是真这么干,我看你们男人都该重新捡起弓箭,想去哪儿就迈开两条腿走过去了。这些习俗?你们得去问伊格纳西亚了,不过她早到冥界去了。”
皮斯太太说得很起劲,冲窗户挥挥手,好像伊格纳西亚是去度假寻开心了。
“那么,这个奖章是给霍利斯做的了,”斯诺说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那么说过吗?没有。不过,我大概就是想为他做点特别的事,你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斯诺说,“来,我帮你再加一种颜色。”
乔塞特再次交出手里的活儿,注视着姐姐整理好珠子,接着再串。
“外婆,我们看电影吧?”
“你们弄到人面机械身的电影了?”
“我们在促销桶里找到了《终结者》,”斯诺说,“激动得要命。”
皮斯太太高兴地说:“今天真让我开心 [2] 。”
“那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3] 说的,”斯诺说,“他演的都是真人,老古董一个。”
“我可不觉得,不过是个小崽子。”
“你也喜欢阿诺德 [4] 。”
“里面有阿诺德?我马上来。”
“有!”
她们都背得出台词,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虽然演到关键时刻她们会瞄一眼屏幕,若有所思地拉动丝线,划过那印记纵横交错的蜂蜡表面,因为蜂蜡会让线更结实。
“你知道,”斯诺对乔塞特说,“千万记得犯个错误,让造物神自由离开。”
“只有造物神是完美的,”乔塞特顺从地说道,“你觉得,我把血滴在珠串上算错误吗?还是我弄错了两行才算?”
斯诺仔细看看奖章珠串。
“你和造物神都是安全的。”她说着,把珠串还给乔塞特。
“这下我可放心了。”乔塞特举起两根手指 [5] ,“我和造物神。我们现在又是老样子了。”
“我心里老在想这个问题,”两个女孩的外婆说道,“伊格纳西亚到了冥界会跟哪个丈夫跳拍圆舞 [6] 呢?”
“为什么她非要从自己的丈夫里挑呢?”乔塞特说,“反正有那么多女人的丈夫可以挑。”
“还有那些没结婚的。”斯诺补充道。
“她有过好几个男人呢。”皮斯太太表示同意。
“外婆,你呢?”
乔塞特和斯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哦,我啊,”皮斯太太说,“我一辈子对你外公忠贞不渝。”
她俩没说话,对外婆既尊敬又怜悯,可乔塞特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
“你为什么一直都没变心呢?”
“啊,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就是厌倦了那些家伙。男人嘛,让人不得安生,你们以后就懂了。”
“我们已经懂了。”斯诺说。她还把那让人失望的摔跤手男友的连帽衫挂在衣柜的最里面。
回家的路上,斯诺和乔塞特拐了个弯去接玛吉。三个女孩从厨房经过,顺手拿了几根胡萝卜和沙拉酱,然后端着碗走进卧室。斯诺插上不算结实的小插销,三人顿时觉得这里成了私密的小天地。斯诺像小鹿一样优雅地坐在床上,长长的头发夹在指缝间,抱着修长的双腿,咯嘣咯嘣地咬起水果胡萝卜来。
“唔唔唔唔?”她满嘴胡萝卜,可表情严肃。
玛吉抬头望着天花板。刚才斯诺和乔塞特坐在车里,一路都很奇怪,没开玩笑,也不自然,她俩肯定有事要说。乔塞特清清喉咙,却又咳嗽起来,砰地一头倒在床上,不停地笑,笑得喘不过气来。她穿着紧身牛仔裤感觉不舒服,所以跳起来,脱下牛仔裤,换上运动服。“那么,也许没什么吧?”但乔塞特突然开了口。
“嗨,玛吉,那事,你跟韦伦做过了?”
“啊,是的。”玛吉说。原来是这件事,她松了口气。
“是全套的吧?”斯诺问,想弄清楚。
“呃呃呃。”玛吉回答。
“作为姐姐要保护你。”乔塞特说。
“对。”斯诺回应。
“我们得确保你们采取了预防措施。比如说,他戴东西了吗?”
“没。”玛吉回答。
“说真的。”姑娘。
“没有。”玛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