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想去保留地的中学?”他笑了。那儿更不好混。
“爸爸,现在他们的课外活动更多。普路托镇没有发展前途,我们州没钱支持它。你知道,它也许会跟别的学校合并,我们还得多坐一小时的校车。”
她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可除非彼得真的那么认为,否则他不愿意那么想。
“保留地有联邦政府的拨款,还有赌场赚的钱。”
彼得用一块红色的旧抹布擦了擦手,合上前舱盖。他低头看着玛吉,她像惠比特犬 [6] 一样健美,正专注地盯着他。
“你从哪儿听到的?”
“我听你说过,爸爸。”
“我说过我们州政府没钱?我不会这么说。还有,他们的赌场在亏本呢。”
“你说过,我们州这片的农民没有钱。你说过,最近保留地更有钱。你说过……”
“好吧,这不是真的。你知道,我当时,甜心,我当时心情不好。”
“成年人发火时老是这么说。”
“现在你可算是成年人研究专家了。”
玛吉知道该换别的办法了。
“我去那儿是因为妈妈,印第安人的后代可以继承父母的各项权利。你知道,我想跟乔塞特和斯诺一起上中学,想参加她们的排球队。”
“可你讨厌运动啊。”
“我不讨厌了,我喜欢排球。”
“那不算什么运动项目。”
大人有时就是搞不懂这些。他们还记得排球是后院烧烤时一项悠闲的消遣,是体育馆必备项目。他们不知道,排球已经变成一项多么激烈而炫酷的运动,已经成为女生的天下。玛吉决定再次换个办法跟爸爸讲理。
“我看艾玛琳不会一直留着拉罗斯不放。”
“真的?”
“要是他跟他们上一个学校,那就不一样了,就得妥协。如果真是这样,不该把我排除在外,我应该去那儿上学,他所有的家人都应该上同一所学校。”
“那个学校有的孩子很粗暴,有的酗酒,还有的吸毒吧?”
“到处有人吸毒。还有,记得吗?我在学校是个异类,人人讨厌。”
彼得笑出了声。玛吉懒得装可怜,没有哭哭啼啼。她知道,爸爸为她骄傲。
“啊,爸爸,同意吧。斯诺和乔塞特相信传统价值观,成绩都是优。她们会帮我,还有他们的大哥霍利斯,还有酷奇,我是说威拉德。爸爸,我们应该在一起。这肯定对拉罗斯有好处。”
彼得一直不停地擦手。他手掌上开裂的伤口和关节周围的褶皱把油吸收了,他的双手就像古老的手掌蚀刻版画。他疲惫的蓝眼睛欣慰地注视着玛吉。他了解女儿。这么多年的家长会,他都记得,是老师搞错了。她没被击垮,仍然大胆泼辣,就是这样。他们夫妻俩认为女孩平平常常就好,倒是玛吉太泼辣了。那么,情况还会更糟吗?也许她是对的。留下拉罗斯,是艾玛琳的绝望之举。也许,允许两家的孩子上同一所学校,可以帮艾玛琳走出死胡同,两家会皆大欢喜。无论如何,斯诺和乔塞特就像玛吉的亲姐妹一样。她们是有一半血缘关系的表姐妹。下一代是表姐妹,上一代是亲姐妹。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达斯提死后玛吉第一次真正想要什么东西,来求他帮忙。所以他说好的。是的,他会尝试跟诺拉谈谈。
※
“老家伙拉米,他又在透露线索了。看到没?”
特拉维斯神父注视着电视上拉米那苍白的皮肤、灰白的大脑袋,他们在死人卡斯特酒吧坐了一个上午。这个九月天热得出奇。
“不该这么热。”罗密欧抱怨。
“天就这样。”帕非说。
罗密欧生气地嘶声叫道。人人都说“天就这样”,好像这话是什么至理名言。手一抬,嘴一张就来了。怕麻烦时这么说,人太懒干不完活儿时这么说,看新闻时也经常这么说。
“情况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罗密欧说。
特拉维斯神父没留意这番评论。他手拿帕非特制的冰茶,神色淡然隐忍。昨夜,他陷入了那让人眩晕的能量、黑色的光圈和沉寂中。还没来得及尖叫,他发现自己突然跟艾玛琳在一起,赤身裸体,两人身体在运动,在滑翔,身上的汗珠闪闪发亮。特拉维斯神父拿着冰凉的玻璃杯在额头上滚动。
罗密欧眯起眼看着电视,不时点点头。
化学武器,那就是线索。他们展示了几张图,卫星上拍的模糊的灰色侦察照片。
他们正把案子的线索拼凑起来,他自言自语。
特拉维斯神父歪着脑袋,斜眼看着屏幕上的画面。9·11事件那天,他亲眼看着双子塔轰然倒塌,心想,他们得到教训了。之后,他一次次在梦里和其他人一起往下坠落,身体被加速运动的建筑物碎块打得遍体鳞伤。他看着新闻,不断切换频道。军营的爆炸似乎从未发生过,没人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到底有什么关联呢?想想就让人心痛。他觉得自己正在崩溃。那个九月的一天晚上,他开始破戒饮酒了。他喝光了海军老战友送他的一瓶单麦芽苏格兰威士忌,第二天早上连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