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而认真地说。
“爸爸爱你,我爱你,妈妈。你还有我们。”
诺拉眯起眼睛,凝视着前方,好像玛吉是站在一条长长的通道的另一头。也许站在那儿的是拉罗斯或者其他人,因为她一时之间没认出自己的女儿。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玛吉的脸,玛吉感到毛骨悚然,但她没有移动。她控制着自己。
“你知道你需要什么吗?”玛吉压低声音,保持正常语气。“今天下雨,有点冷,你需要喝点热巧克力。”
“我需要跟艾玛琳谈谈。”
“先喝一杯热巧克力,加上发泡奶油。”
诺拉沉思着点点头:“我们没有奶油了。”
“那么,就放棉花糖吧。”
“拉罗斯喜欢棉花糖。”诺拉说。
“我也喜欢。”玛吉回答。
“好。”诺拉说。
玛吉把热好的可可牛奶浇到棉花糖上,听到母亲按下电话上的数字键,然后又挂掉。诺拉走进厨房,跟玛吉坐在一起。
“太烫了,别……”
可诺拉已经咽下一大口,滚烫的可可奶经过她口腔上壁,一直往下流,热得能烫出水泡,烫得诺拉睁大了眼睛。玛吉跳起来,倒了一杯冷牛奶。诺拉喝了一口冷牛奶,叹了口气,然后闭上眼,一只手捂着嘴。
玛吉咬紧牙,把话吞回肚子里。她没说对不起,但她真的很难过。因为老是做错事而难过,因为做不好母亲需要她做的事而难过,因为没法治好诺拉的病而难过。有时因为看到母亲在谷仓里上吊而难过,因为救了她而难过,因为生出这样的念头而难过,自己这么恶毒,居然不为母亲还活着而时刻感恩。她难过,因为母亲最爱的孩子是拉罗斯,虽然他也是玛吉最爱的人。她难过,因为心怀难过的念头而难过,又因为浪费时间而难过。跟母亲共同经历那件事之前,玛吉不曾难过。她多希望回到当初。
玛吉去找斯诺和乔塞特,她俩放学回来了,玛吉周一开始上学。至少,她能来回串门,看到她俩,还有拉罗斯。两个女孩在院子里,她俩说,拉罗斯陪艾玛琳到镇上去了。玛吉应该来帮她们做完手头的事。杂草,或院子里的草根,要拔掉或挖出来。地面已经踩得很硬,两个女孩已经拉起一张破旧的排球网,玛吉帮她们在硬土和压平的杂草上喷上边界线,球场就这样建好了。她们边聊天,边来回传球。玛吉只在体育馆里打过排球,乔塞特教她怎么颠球,给她示范怎么调整打过来的球。斯诺扣球,她们练习发球。
“低手发球肯定不行,”乔塞特说,“看着。”
乔塞特左脚脚尖向前,右臂屈肘后引,就像要射出一支箭。她把那个脏兮兮、球面光滑紧绷的排球拿在手里转了四次,然后向上抛起,高过头顶。球下落时,她向上跳起,用手掌根部用力击球。球擦着球网又低又快地画出一道曲线,落在意料不到的地方。
发球直接得分!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斯诺说。
“我想学。”
玛吉尽力发过球之后,乔塞特说了声:“天哪!”
玛吉接连六次都没碰到球,当她最终击到球时,球有气无力地落下,连球网都没碰到。
“要想有力气,你得练习俯卧撑。”
“趴下,来十个。”斯诺大声喊道。
玛吉只做了四个。
“这姑娘得好好锻炼。”斯诺说道。
“是的,你上身得有力量。”乔塞特不满意地摸了摸玛吉的胳膊。
酷奇来到院子里。
“现在是女孩时间吗?”他嘲笑三个女孩,假装发了个坏球往后退。他转身离开时,斯诺对准他后脑勺发了个拿分的好球。球肯定砸疼了他,可他还是继续往前走。他正在锻炼颈部肌肉,准备打橄榄球。
“两分。”斯诺说。
乔塞特用脚尖把球挑起来,夹在腋下。
“击中酷奇的头部得两分,”她对玛吉说,“击中其他部位一分。”
“我想打中头部,”玛吉说,“那个发球动作再做一遍给我看看。”
回到家里,玛吉去查看正在小憩的母亲。她在卧室门缝附近等着,直到发觉里面有轻微的动静。然后,她走到外面的车库旁。大门敞开,风吹得几张纸在地上乱飞。他父亲把皮卡的前舱盖撑起来,正在换机油和空气滤清器,清除油垢。
“嗨,你好,”玛吉说,“我能换个学校吗?”
“不行。”父亲回答。不过,成年人总是先回答不可以,然后才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问,“因为拉罗斯吗?”
“我总得跟弟弟上一个学校,对吧?还有别的原因,我学校的同学都讨厌我。”
“笑话。”彼得说,虽然他知道这事是真的。
“其中有个叫贝拉依琳的女生,比我大一岁,还有她弟弟,以前跟拉罗斯同班,还有她哥哥杰森,年龄更大。他们全家都讨厌我,还有他们的朋友。”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
玛吉耸耸肩:“我自己应付得了,所以没说。但是我宁愿换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