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劫难 2002-2003(2)

感情,这跟他的誓言无关,事关她的家庭,事关她和朗德罗,因为他曾给他俩做过咨询,曾主持过他俩的婚礼,曾为他俩的孩子施洗。他们相信他无所不能,单单忘了他也是个人。“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

感谢你,圣保罗。最好还是结婚,结婚就不用再受煎熬了。这真让人煎熬:可我只想要她,她却已嫁给别人。所以,你就忍受煎熬吧!傻瓜,你就忍受着吧,他告诫自己。

她问他好不好,说他看上去心神不宁。一句普普通通的问候,一句简单的评论,就让他心跳不已,真是可怜又可笑。

特拉维斯神父关掉体育馆的灯。这次圣餐礼由他主持。他锁上门上的挂锁,步行到教堂,走进侧面的地下室。他穿过没开灯的餐厅,向亮着微弱灯光的楼梯井走去。卜派·班克斯坐在长凳上打盹儿,特拉维斯神父撞到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他打着哈欠,脚步踉跄地朝外走,在门口戴上帽子,大声跟神父说再见。特拉维斯神父在一个舒服的记忆枕上坐下,这些枕头是他奖励给那些一向准时参加圣餐礼的教众的全勤奖。接着只剩那昏暗沉寂、那拱形穹顶、那排明灭不定的蜡烛,还有他的思绪。不过,还是先看看他的双手吧,它们在发抖。他的胸口堵得厉害,呼吸微弱。他把一只手放在胸前,合上双眼。

“打开吧。”他说。

他一向无法轻易打开心房,今天又卡住了。这是一个用铁箍锁起来的木头心房,里面放着一个军用野营包,拉链也生了锈。厨柜像抹了胶水一样关得紧紧的,里面放着帐篷、桌子。他得把门撬开,掀起门帘。他总是失望地发现里面单调乏味、阴森险恶。让心房成为一个舒适的地方,要干的活儿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这儿需要清扫,重新布置。他得扫扫灰尘,扔掉陈年旧物好腾出地方来。这活儿乏味至极,但他一直不停地干,直到把艾玛琳全家人都安放在里面,让艾玛琳牢牢占据最中心的位置,并离他远远的、安安稳稳的,这才啪一下关上心门。可他却累得筋疲力尽。

艾玛琳和拉罗斯坐进汽车,往回家的路上开去。孩子喜欢在大人开车时说说心里话。

“你为什么要给我换学校?”

“你喜欢希尔太太吗?”

“哦,当然喜欢,可我怎么还跟你在一起呢?”

“你是说为什么还没回彼得家?”

“也是诺拉和玛吉的家。为什么?”

“因为,”艾玛琳字斟句酌,“因为我想让你跟自家人在一起,跟我们在一起。我想你想得难受。”她飞快地瞥了拉罗斯一眼。

“你爸爸,你的兄弟姐妹,他们也想你。他们知道我要留下你不走了。”

他盯着挡风玻璃,嘴巴微张,呆住了。

“孩子,这样可以吗?”

他停顿了一下,他在考虑怎么说才合适。

“你们就是把我送过来送过去,”他说,“这点我没意见,可这样做很久了。问题是,诺拉,她会心碎。她心碎时可能会寻死,玛吉告诉过我。还有我和玛吉,我们俩就像这样彼此支撑。”他像乔塞特一样举起两根手指。“遇到玛吉的妈妈没法下床这样的情形,我们能支撑她活下去。”

拉罗斯说的这一切让艾玛琳感到震惊。他是个小小的男子汉了,她想,他长大了。“妈妈,我得回去。我喜欢希尔老师,她不会吹毛求疵。可我需要回达斯提家。”

“你记得他,记得达斯提?”

“他现在还是我的朋友,妈妈。我也得照顾他的家人。那么,我可以回他家了吗?”

“我的孩子,真的要回去吗?”

她想,她最好还是停下车去吐一下。还有,她突然感到头疼,因为她的儿子还记得达斯提,说起他那么干脆,还感觉自己责任重大。他还是个孩子,不该背负这么多,可他却担起了这份责任。

“是的,妈妈,现在反悔已经太晚了。”

她真的停下车,可只是双手捂着脸,难过得哭不出来。无论如何,她从来没哭过。哭是朗德罗的家常便饭,他替他俩把眼泪都哭干了。艾玛琳想哭,想发泄一下,让自己好受点。可她是艾玛琳啊!

拉罗斯用手轻轻拍拍她的胳膊和脖颈。

“没事,你肯定会好起来的,”他说,“只要忙起来,就感觉好多了,一步一步来,一天一天坚持。”

拉罗斯已经见惯了两个母亲的绝望,刚才那番话彼得跟诺拉说过。

朗德罗开车把儿子送到拉维奇家。他觉察到,改变在两家轮流住的规矩让拉罗斯变得焦虑不安,恢复老规矩会是正确的决定。可朗德罗还是不愿让拉罗斯离开。拉罗斯背着双肩包准备侧身下车,朗德罗拥抱过他,才放他走。

一切都好,朗德罗喃喃自语。

他远非一切都好,永远也不会如此。可总是存在一丝“一切都好”的可能性。

朗德罗目送拉罗斯跑上台阶,玛吉在门口雀跃,拉罗斯蹦蹦跳跳,径直进屋。不论玛吉还是诺拉,从来没向朗德罗挥手致意或承认他的存在。在她俩面前,他必须做个隐形人,可他不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