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她害怕自己会说出想要离开吉尔的事。
艾琳把手放在了桌子上,路易丝按住了艾琳的手。
“嘿,”路易丝说,“我得问你一些事。”
“等等,”艾琳说,“我有事要告诉你。”
“是个惊喜吗?”
“在某种程度上,是的。”艾琳说。
路易丝仍然按着艾琳的手,仿佛她忘了把手收回去。艾琳翻过手,她们掌心相对。路易丝的手温暖而干燥,艾琳的手敏感而结实。
艾琳抓住她的手说:“我很高兴你就要成为我的姐姐了,我的姐姐,对不对?”艾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要是我跟你说了,你不会告诉吉尔吧?”
路易丝把手抽回来放在大腿上,她很确定,艾琳让她保守的,是关于一场外遇的秘密。除此之外,吉尔还有什么理由让她跟踪艾琳呢?她无法对吉尔撒谎,她不会撒谎。
“也许你不该告诉我。”路易丝说。
她们盯着对方。艾琳的脸开始发烫,几乎无法呼吸。
她们还没有熟到能读懂彼此的潜台词。她们开始吃东西,小心翼翼地咬着食物,谈论她们的孩子——一个安全而中性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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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让大家把车停在街上,远离房子旁边的车道,艾琳接完孩子后开进那条车道。他把狗带到了狗窝,以免它们打扰客人。他把自己买的礼物放在了卧室——白玫瑰、白色的睡衣、白色的日式浴衣、一种叫作白色夜曲的香水。
路易丝把车停在了离房子很远的地方,双手捧着礼物走过了铺沙的人行道。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礼物,不情愿地迈着步。这份礼物很脆弱,但不易碎,是一条灰色的纱巾。进屋后,她把礼物交给了吉尔,吉尔问她是在哪里见的艾琳。听到这个问题,路易丝突然感到又愧疚又愤怒。
“如你所知,我邀请她吃了午餐。”她说。
“她去了其他哪些地方?”
“你到底怎么了?”路易丝把脸凑上前去,人群从他们身边碾过,“你究竟是怎么了?”
“哦,”吉尔用一种充满魅力的声音说道,“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在吃醋的老公吗?我猜是的,但你能怪我吗?她来了,看!”
路易丝转身想要从房子后门直接离开,不做停留,但吉尔和其他人迎面走来,簇拥着她穿过客厅,进入一间宽敞的餐厅,餐厅里面摆满了食物,还点亮了数十支白色的蜡烛。
在车道上,汽车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不一会儿,孩子们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来,边走边聊着天。艾琳也走进了房间。
“生日快乐!”路易丝与其他人一起大喊着。
艾琳盯着路易丝,脑中想的都是她和吉尔暗中串通一气的事实。吉尔就站在路易丝身旁,向她表示感谢。难道这场惊喜看起来就像一场背叛吗?艾琳睁大了双眼,思考着,因为失望而觉得恶心。竟然是他们两个。也许现在她再也无法脱身了。
“生日快乐,亲爱的!”吉尔喊道。
接下来的一切都成了噪声,吉尔把孩子抱在怀里,路易丝消失了。眼前的派对旋转起来。艾琳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金色阴影中,心想自己最好迷迷糊糊地度过今晚,便把酒杯送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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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如格斗般粗暴地做爱,仿佛秘密从他们的皮肤之下挣脱了出来。她长长的手指甲参差不齐,他捂住她的嘴,按住了她的头。他们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关上了所有的灯,连门廊上的灯也关了。屋中的一切都是死一般的黑色,十分空洞,就像派对过后凌乱的房间中弥漫的那种空虚感。孩子们被他俩的朋友们接走了,不在家过夜,狗也不在屋里,让人觉得怪异。两人就在完完全全的黑暗中不停地做爱,做爱,无法到达高潮也不停下来。他让她说了他所有想听的话,她把白色日式浴袍的腰带递给他,他将腰带系在她的脖子上。
她醒来的时候,赤身裸体,浑身疼痛,还被绑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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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孩子们回来后,屋里还保留着那种奇怪的寂静。孩子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整天都安静地在房间里玩耍,或者做作业,仿佛他们感觉到了父母的精疲力竭。艾琳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晚饭,吃饭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遥远且警惕,他们慢慢地走向艾琳说晚安的时候,带着热气的沙哑耳语声中流露出了恐惧。她搂着他们说会没事的。“什么?什么会没事?”他们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放开,直到吉尔让他们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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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杜撰的“水貂”的故事其实是另外一个故事的一部分,那是一个更长、更复杂的故事。1832年,凯特林画了一位颇具人格魅力的达科他酋长“小熊”,这为他的对手——臭名昭著的新加(又名“狗儿”),提供了一个狠狠羞辱他的借口。画像中,“小熊”侧着身子。新加说“小熊”没被画出来的那一半很坏、没有价值、可耻,他只能算是半个人。两个人的怒火演变成了致命的厮杀,“小熊”没有被凯特林画进去的那一半脸被子弹击中了,伤势严重。“小熊”去世后,“狗儿”被忠于“小熊”的斗士逮住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