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地堆满了呼啦圈、滑板车和色彩鲜艳的塑料玩具。我也喜欢把院子弄成这样,妈妈把我们的日子打理得太井井有条了。
给吉尔颁奖的协会代表的是儿童社会福利事业。他捐赠了绘画作品,并为这个组织做了些平面美术工作,这显然是件大事。
吉尔已经跟我对质了好几个月了,他说我在同别人约会,他一定是怀疑了很久,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想,确定了一些事情。我没有时间出轨,我说,我觉得我当时笑了。我说了实话,没有出轨。我对吉尔很忠诚,原因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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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气温会再次下降,雪会在冰面上堆积成粒,溜冰场里刚过了水,冰面泛着青灰色的光泽,艾琳周六的时候会带斯通尼和瑞尔去溜冰。今年很适合溜冰——自从第一次结冰以来,湖面上的冰就越来越厚。艾琳从车里拿了一把小塑料椅,让斯通尼扶着它站立,保持平衡。在溜冰场里,斯通尼在椅子后面跺着脚,原地练习着溜冰的步伐。他热情高涨,却小心翼翼,穿着红色的防雪服,头戴挂着铃铛的黄色羊毛小丑帽。
瑞尔和艾琳绕着斯通尼慢慢地滑冰,假装她俩是双人滑冰的冠军。斯通尼帽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当她们旋转的时候,艾琳把瑞尔从冰上举了起来。溜冰场一端有一个橙色的圆锥形安全标,总放在同一个地方。那儿的冰下有一汪泉水冒出,让冰层变薄了。
“过去,如果印第安人掉进了冰窟窿里,他们会怎么做?”瑞尔在握着妈妈的手滑冰时问道。她们绕着橙色的安全标滑行。
“那时候冰很厚,在上面开卡车都没问题。”艾琳说。
“你总是这样说。”瑞尔说,“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他们会怎么做?”
艾琳说:“他们永远也不会掉进冰窟窿里。冰的种类很多,他们观察了冰面后,就能立即知道它能否承受住自己的重量。”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瑞尔问。
“互相学习。”艾琳说,“知识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瑞尔拉着妈妈的手臂,看着她的脸,艾琳微笑着,低头看着她,有时她俩会看对方看得入了迷。瑞尔穿着印着雪花的蓝色大衣,棕色的头发剪得很短。她希望自己看起来像弗洛里安,但是她的头发太细了,以至于当她取下冬天戴的厚帽子时,头发就像通了电的丝线一样,全都竖了起来。从现在开始,她决定把头发留长,这样就可以编辫子了。
“如果我掉下去了,你能救我吗?”瑞尔问。
艾琳说:“我能救任何人。我会趴在冰上抓住你的手,或者跳进水里把你拉上来。”
“你能教我关于冰的知识吗?”瑞尔问。
“如果你感到脚下的冰破裂了,马上撤退!原路返回。”艾琳说,“如果掉进去了,就举起两条胳膊,抓住冰面,然后把腿往上踢。”
她们手挽着手,一起慢慢地滑行。艾琳问瑞尔在学校里做什么。
“写故事。”瑞尔说。
“你写的故事中会有人掉进冰窟窿里吗?”
“我只写真实的故事。”瑞尔说,“我坚持按照真实情况来写。如果我想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我就把它写进‘不真实的想法’中。”
“比如说?”
“比如说在一场恐怖袭击中幸免于难,像一个真正的印第安人那样,和狗一起在那座岛上生活。”
她们停了下来,站在一起,凝视着湖中那个被野生植被覆盖的岛。
艾琳说:“不要忘了带上火柴,这样就可以生火了。”
“以前的印第安人是不是能够凭空生火。”
“那些生火的人被称作‘格特-阿尼新纳贝格’。不,他们用的是两根棍子或火石,或者打击棒;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但火柴最容易生火,如果你想防止火柴受潮,可以把火柴放在蜡里浸泡一下。”
“我们可以拿一些火柴浸在蜡里吗?”瑞尔问。艾琳说可以。瑞尔兴奋地喘着气,她的门牙是新换的,有点大,像兔牙。艾琳低头朝她微笑着,说:“我喜欢你的牙齿。”
瑞尔抬起头看着妈妈,将妈妈的脸庞放入了记忆之中:又长又密的头发,眼睛闪闪发光,她微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戴着黑色的针织帽,两条长长的眉毛很夸张,从眼睛上方直入太阳穴。
瑞尔说:“夏天的时候我们去钓鱼吧,或者在冰面上钓鱼,把冰凿开。”瑞尔指着两个跪在冰上的钓鱼者说道。站在这么远的地方,在白雪的映衬下,这两个钓鱼者看起来就像是抱在一起祈祷。“看到他们了吗?”瑞尔问,“我可以把鱼煮熟,和狗一起吃。”
艾琳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选择夏天去那里生活,夏天抓到鱼的概率更大,而且现在其他人也很容易走过冰面上岛。你会想要些私人空间的,想一个人待着。”
瑞尔点了点头,说:“我真希望我能带你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
“你必须照顾斯通尼。”
瑞尔这样说的时候,艾琳的心揪了一下。艾琳的母亲与她不亲密,有时甚至很冷淡,但她不需要与别人分享同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