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们继续把沙拉做完、把千层面从烤箱里拿出的时候,艾琳说:“啊,吉尔,死亡也是媚俗的。”

“死亡不可能是媚俗的。”

“死亡是一句一针见血的俏皮话、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局,它还有主题曲呢。”

“所以你看,就像我说的,一切都是媚俗的。”

“但我不希望我们的婚姻是媚俗的,我希望它是真实的,真真切切的。”

他们把食物端到了饭桌上,孩子们正在楼上聊天,准备下来吃晚饭。

吉尔说:“现实的味道很苦涩,你想来点油炸面包丁吗?”

“我喜欢玉米面的面包丁。媚俗不只是苦涩,吉尔,它很虚伪。我是认真的,它是一种破碎的统一、扭曲的可爱、病态的强壮,就像我们一样。”

吉尔快要走出房间了,听到这话又转过了身。

“像我们一样。”艾琳重复道。

“我觉得我们很美好。”吉尔把手放在门框上,他的声音伤感而威严,“我们虽不完美,但非同寻常,你不知道你拥有那么多的东西。”

吉尔已经完成了他的“心之渴望”计划,只是没有实现艾琳的愿望——虽然他知道终有一天她会让他离开,但当她真的说出这句话时,他不敢相信她是认真的。不可能,他的艺术是悲剧性的,但他的人生不是;他不会让它成为悲剧,没有悲伤的结局,没有其他男人可以拥有艾琳。他没有离开,而是计划着给她一个美妙的惊喜。艾琳不再喜欢派对了吗?她会改变主意的!如果他为艾琳办了一场精彩、高级、豪华的派对,她会改变主意的。她会在快乐旋涡中突然意识到,再没有人会像吉尔那样,专门为她举办一场派对,再没有人会像吉尔这样爱她,为她庆祝。那一刻会到来的,艾琳会灵光一闪,意识到“我真的喜欢吉尔!”吉尔相信这种恍然大悟、改变人生的时刻是存在的——到底存不存在,是他们争吵的又一件事情,但他知道他是对的。这些时刻确实会到来,他确信它们是存在的,吉尔坚持着这种愚蠢的天真。

有人会说他这是拒绝接受现实。人们会取笑这种行为,甚至鄙视那些顽固不化地守着一个无望的想法的人,尤其当这种想法与感情相关时。然而,有些人拒绝接受现实的行为可以被看成是高尚的,是一种神圣的疯狂。你的指尖够敏感吗?能不能感受到一张纸下面的头发?或是一打纸下面?两打纸下面?有些人就是敏感到可以隔着三打纸感受到下面的头发。吉尔就是那样敏感,厚厚一沓纸下的头发代表着他不愿感受到的某种可怕之事——羞耻,也许是,大概是吧。不管他摞起了多厚的纸,仍然能感觉到下面的那根头发。他不得不经常回避现实,不得不让纸张平平整整地压在头发上面。

他为艾琳的派对选好了日子——之前他告诉艾琳,有一天晚上他要去华盛顿接受颁奖并发表演讲,但实际上,那天他会邀请镇上所有他喜欢的人来家里吃晚餐,喝香槟,庆祝艾琳的生日,那会是一场优雅、喜庆、烛火通明的庆祝活动。

他琢磨着要不要给杰曼打电话,邀请他来参加派对。也许在此之前,他会将他们两人逮个正着。

每当吉尔想起艾琳的愿望是让他离开时,他都将自己受伤的思绪转向了派对。那将是怎样的一幅图景:人们聚集在房子周围,墙上挂着他为艾琳画的肖像,有些是新作。当然,他会邀请这个地区的收藏家,将派对当作一场比较私密的画作预展,也许最后会卖掉一两幅画。这有什么不好呢?但他决定,不让别人走进他的工作室。首先是因为那时场面会比往常混乱得多,其次是因为他觉得工作室是他自己的地盘。他想将自己正在画的那幅艾琳的肖像藏起来,那幅画他画了一半,画不出来了。它让人心烦,那股由内心渴望所燃起的力量似乎变得消极了,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修改,画中的艾琳看起来都像是死了。

当然,这也让这幅画变得更有趣了。

这场惊喜的派对会振奋他们的精神。他小心翼翼地瞒着孩子们,怕他们会在无意中泄露了秘密。他雇了宴会承办商,尽管他更愿意自己做饭。他打电话给路易丝,安排她邀请艾琳去吃午饭,午餐之后无论艾琳去了哪里,路易丝都要跟着她,然后装作偶然遇到她的样子,带她回家。之后,他会问路易丝艾琳到底去了哪里,在派对开始的时候,他会知道答案的。

那天下午,当路易丝转移了艾琳的注意力后,宴会的服务人员和吉尔便冲进了房子开始布置。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艾琳还以为吉尔在机场,或是正在去华盛顿的途中。他一直在想象当艾琳和路易丝进门时的表情。她可能在那天下午见过自己的情人,路易丝会告诉他见面的具体地点,艾琳会疑心他是否有所察觉。如果被他抓住,她会感到满足、欣喜,还是害怕?

2007年11月16日

红色日记本

有时我会带孩子们去普德尔豪恩看小白房子,我就是在那栋房子里长大的。我们把车停在朗费罗,站在小白房子对面的人行道上,仔细观察着那些窗户,但我们从来没见过有人在家。最后一次去那儿的时候,院子里乱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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