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不胆怯,她见过弗洛里安胆怯的样子——把手护在头上往后退,她永远也不要这样做。但是她退缩了,因为在洒满阳光的门厅中,爸爸的手突如其来地落了下来。她后来意识到,自己退缩的动作让爸爸生气了,从这个动作中可以明显看出他以前打过她。现在他又要打她了,她用手捂着脸大声问:“你为什么要打我?”

这是夺取他力量的第一步——要随时留心他的举动。

但她还没来得及执行计划的第二步,他就已经走了,她不敢穿着湿漉漉的靴子追上去,在抛过光的木地板上留下水渍。

一想到自己要做的疯狂事,她就觉得这幅景象很荒谬。

也许只有某些印第安人才能成功,她想,但她的沮丧稍纵即逝。毕竟她才刚刚开始训练自己。

也许她已经做成了一些事情。

“你为什么要打我?”这句话跟随吉尔进了厨房,他倒了杯酒,感到懊悔。并不是真的懊悔,他的懊悔之情很快会转变为送礼的动机。他拿起杯子坐下,一个想法突然闯入脑中,挥之不去。

他决定去问问艾琳,问问每个孩子(甚至包括瑞尔),他们最想要什么,他们渴望什么,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但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拥有的。他会意外地卖掉一幅画——只卖掉一小幅肖像画,能赚够外快就行,他要给他们每个人买一样东西——无论这东西有多么奢侈或难买。他偷偷给自己的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心之渴望。他希望给他们一个惊喜,实现他们的梦想。

如果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轮流问询每一位家人,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天底下,尽管天马行空地想一想吧,你最想拥有什么?

斯通尼皱着眉头说:“一片云。”

瑞尔还在为刚才的退缩感到羞愧。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爸爸能好好思考她的答案。她说:“世界和平。”印第安人已繁衍了七代,她知道世界和平是印第安祖先对后代的最大期盼。

弗洛里安谎称他想打曲棍球。吉尔让他再说一遍,弗洛里安照做了。

“你想要什么,艾琳?”那天晚上吉尔问。

艾琳说:“我想要你离开。”

吉尔呆住了,然后哈哈大笑:“我不能离开。如果我走了谁会带弗洛里安去练曲棍球呢?每天凌晨五点都要练。”

吉尔为瑞尔制作了一个大标语牌,上面写着“向伊拉克和伊朗战争说不”,他们一起把标语牌挂在了后院里。他抱着她,说他们会一起参加反战集会。她为自己感到高兴而自豪,也热切地希望她不必像旧日的祖先一样行事,可以穿高跟鞋、玩冲浪板或者滑板,头盔上画的不是粉色夏威夷花朵,而是被火焰包围的有翅膀的黑色头颅。

吉尔给弗洛里安买了价值数百美元的曲棍球装备,第三天早上打球时,他对爸爸说他痛恨这项运动,说完他俩都松了口气。

吉尔雇了他在圣保罗当艺术家时认识的一个朋友来给斯通尼房间的天花板画上天空和云彩。这位朋友名叫路易丝,通常画的是大型画,但吉尔想要实现小儿子愿望的做法打动了她,她立刻就过来帮忙了。

在这之前,路易丝与艾琳之间就存在着某种联系了,吉尔对此不知情,实际上,艾琳也不知道有这回事。路易丝对此也不能确定,因此决定先不提及此事,私下找一个机会跟艾琳聊聊,她从未见过的艾琳。

路易丝画画的时候,艾琳给她送来了茶。

“你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路易丝问。

艾琳说:“那是吉尔不能给我的。”

两天后路易丝画完了云,她把颜料、抹布、画刷和油布包起来,放进了两个大塑料袋中,下了楼。艾琳正准备出门,路易丝是坐公交车来的,艾琳于是提议开车送她回家。路易丝上车后说她要去女朋友波比的家,位于明尼阿波利斯市南部。

艾琳说:“那儿离我长大的地方不远。”

路过氙气咖啡店的时候,路易丝问艾琳记不记得这儿以前是家五金店。

“这地方最棒了!”艾琳说,“过去,我常常在过道上跑上跑下,看那些装在小箱子里的螺丝和螺栓。”

路易丝说:“他们有七种活塞,有一种小的是放在浴室水槽里的。”

“那儿有一大堆蓝粉笔。”

“还有剥落的油漆片,那可是免费的,每年春天,还有满架子种子。”

“每年秋天我们都从这儿买学校用品。”

“苏族人的大尺子。”

“大酋长笔记本。”

“我们应该掉头回去,在那儿喝杯咖啡,纪念一下旧日的时光。”路易丝说。

“真的?你真想去?”艾琳问。

氙气咖啡店的复古混搭装修风格让人愉悦,里面有福米加餐桌、尖脚椅子、五颜六色的照明灯具,柔软的蓝沙发上装饰着胶带,两侧是落地灯,灯座是两只黑陶瓷做的豹子。路易丝和艾琳点了大杯拿铁,咖啡装在白色的马克杯里。她们坐在窗边角落的座位上,窗台很宽,窗外下的第一场雪干燥得像筛出来的沙子一样,硬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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