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刻抛下,”乔塞特问,“怎么没有石头上面刻着抛下呢?”
“你无法从这个词里感受到鼓舞,不是吗?”斯诺说。
“那不是鼓舞,是自以为是。”
“哎!”斯诺舔了舔手指,在空气里做了个标记,“这是词汇表里的词。”
她们来到店里的另一片区域,那儿有少量汽车雨刷和应急手电筒,也许可以买给父亲。
“五金店卖的质量更好。”乔塞特说。
“我们帮妈妈挑挑香水吧。”
“不,要挑乳液才对。”
“那你去看乳液,我要挑香水。”
“好香水都在玻璃柜里锁着呢,那个戴眼镜的女店员的双手就放在上面。”
“讨厌,看来还得跟她打交道。”乔塞特说。
“我去吧,”斯诺说,“我是乖乖女。”
乔塞特翻了个白眼,扮了个“我错了”的鬼脸。
斯诺笑着朝女店员走去,“你好。”斯诺用明快的语调问候,“我们想给妈妈挑份特别好的圣诞礼物。她是个很特别的人,”斯诺叹了口气。“她工作那么累!能帮我们推荐一下吗?”
女店员锐利的目光扫过乔塞特,乔塞特正俯身去看玻璃柜里的香水。女店员的手掠过那些宝石般耀眼的盒子和香水瓶,随后抽出一张吉恩内特牌香水的试香纸。
“太普通了!”乔塞特说。
斯诺指着一瓶祖梵香水。
“那瓶闻起来也跟妈妈不搭。她闻起来,怎么说呢,更清洌。”
“查理女士香水或是范思哲的蓝色牛仔香水怎么样?”
“可那些闻起来太普通。”
她们看着一排排的香水,思考着,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想选个特别的香水,我可以用打工的钱买。”斯诺对柜台女店员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设计师款,或是那些电影明星用过的香型。”
女店员又拿出一个香水盒:“里面是白钻香水,伊丽莎白·泰勒旗下的一款香水。”
“这是全美最棒的香型。”女店员说,语气中充满了崇敬之情。“伊丽莎白·泰勒是谁?”乔塞特问。
“这还用问,没听说过《埃及艳后》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视频租赁店里那盒录影带的封面。
“她还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朋友,这你总知道吧?”
“哦,当然。”乔塞特闻了闻香水瓶的喷嘴,“梦幻,我喜欢这香味儿。”
女店员又拿出一瓶恩乔丽香水,香水瓶装在亮粉色的包装盒里,还带着金色浮雕花饰。
“妈妈可没这么热辣。我是说,她闻起来很舒服。”
“它和爸爸的老香料牌须后水的味道太像了。”
“这款野麝香香水呢?”
“或者这款风之歌呢?”
“外婆用的就是这款。”
这时,柜台后的女店员又从一堆香水盒后面拿出了一个十分典雅的盒子。盒子是薰衣草的那种淡紫色,这种特制的中间色一看就价格不菲。包装上系了深灰色的带子,瓶身由玻璃制成,系着镶钻暗纹丝带,弧度流畅,握在手里大小正好。清新之水。女店员喷了些到纸巾上,拿着纸巾在她们鼻端挥了挥,随后等气味挥发。这味道闻上去既清新又干爽,带了些许甘草味儿,似乎还夹杂了云朵的味道,或许还有一丝新劈的木头味儿吧?还有碾碎的青草味儿,像哪片罕见的树林中某种珍稀药草的香气。其中没有阴郁,没有渴求,还有点别的东西。
“很多人觉得这款香水太过寡淡,”女店员说,“它与其他香水都不同。没人买这款,我们店里也就这么一瓶。”
斯诺睁大眼睛,看着乔塞特。乔塞特又闻了闻那香气。
“真希望一切也能像这香水一样。”斯诺说。
“这么纯净,”乔塞特接道,随后放下瓶子,“肯定不便宜吧。”
“对,是有点贵。”女店员说,她似乎为价钱感到尴尬。“我只是个店员,这店不是我的。”她说。
“我明白,”斯诺回道,“它贵了点。不过我一直在存钱,还是买吧。”
“这款香水男女都能用,这款清新水 [10] 。”
“清新之水,”乔塞特以夸张的法式口音读道,“就买它吧。”她转向斯诺,眼里放光。
“多好闻啊!”
“就它吧。”斯诺说。
乔塞特皮夹的最里面藏了个老式的钱袋,她掏出钱袋,斯诺激动得抱住她。
两人紧接着在女店员面前双双哭了起来,她们知道这香味中有拉罗斯的气息。这气味像寒冷的秋日里拉罗斯清爽的发香,他一进屋,艾玛琳俯身抱他就会闻到。
“哦,你真好闻,”艾玛琳会说,“有户外的味道。”
出了药店,乔塞特和斯诺聊起户外的味道,都觉得两人像是参加了女巫集会似的,能够彼此感应。
“也许,我们的族人在白人来这里之前就有这种能力。”
“没错,”斯诺接道,“我们就这么延续了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