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接道,“像情景剧一样?虚假的真实罢了。”
“你用了词汇表里的词!”
姐妹俩击了个掌。
“好吧,”艾玛琳说,“我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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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金农用女孩的语言跟她说话,女孩藏起涂满泥巴的脸。
“我不过是问问她的名字,”他说着,双手无奈地一举,“她不肯告诉我。罗伯茨,给她找点活儿干,我看她缩在墙角就心烦。”
沃尔弗雷德让她帮着劈柴,可劈柴会暴露她优美的身姿。他教她烤面包,可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脸上的泥巴因为火的热量融掉了一些。他给她的脸重新涂上泥,又试着教她写字,她很快就学会了写那些字母。可写字又会露出她美丽的手。最后,女孩自己提出去林子里设陷阱捕捉猎物。她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她打算卖皮草,攒钱为自己赎身。麦金农买下她也没花几个钱,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钱攒够,她说。
这段时间里,她知道沃尔弗雷德为什么给她擦过脸又将泥巴涂回去,所以装作无精打采、愁眉苦脸,故意把头发搞乱,把脸弄脏。此外,她每天学写一个字母,然后是单词、短语。她开始零零星星地把学过的东西用在谈话中。
她算得上是野蛮人里很聪明的了,沃尔弗雷德心想。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抢我的饭碗了,哈哈。这些玩笑话他只能对自己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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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维斯神父拿起电话,将椅子向后倾了一下,他听到教区新主教的名字时什么也没说。
不出所料。
新主教弗洛里安·索日诺会对一切敏感问题采取强硬立场——这儿是红州 [21] ,可特拉维斯神父工作的地方属于蓝色选区。保留地是支持民主党的蓝色小点,或者可以说是污点。除了他本人,在他认识的人中只有罗密欧·普亚特是共和党支持者。新主教上任后,特拉维斯神父也许会有一位提倡神学解放的多明我会 [22] 神父做同事,因为新主教可能会惩罚这类神父,把他们下放到保留地工作。或许,保留地会由一个新教派全面接手。他倒很喜欢圣庇护十世司铎兄弟会 [23] ,怀念他们的拉丁弥撒,是他们让脱利腾弥撒 [24] 流传至今。至于别的,比如堕胎,他毫无兴趣。父亲告诉过他,女人的事留给女人自己去解决。还有一种可能——教会上层还在耍花招,帮助恋童癖神父躲避惩罚。
杜绝最后这点向来是个难题。
他本人可能会被派到其他地方,也有可能突然来个比他更有权威和资历的神父,他得听人指挥。他可能得跟一个邋遢鬼神父同住——那位神父可能长期患病、无精打采、成天病恹恹的。或许突然会有一大批修女被派到修道院,那儿现在正由一些献身于教会事业的外行人士管理,用作静修之地和会议中心。
也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他总这样希望。他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那裂了缝的天花板,上面有条淡蓝色的线条,是木匠的画线器画的。它仿佛在他脑中打开了一扇蓝色的门。
特拉维斯神父穿上外套,走进明亮干燥的雪地里,这一刻神圣而宁静。他爱圣诞节,爱午夜弥撒。虽然保留地的人平常让他抓狂,可烛光使他们的容貌充满灵性。黑夜已深,白昼将近;我们就当脱去暗昧的行为,带上光明的兵器 [25] ,他打算在布道时这样说。还有那扇蓝色的门。这里面没有什么让人羞愧的事,他没有违背自己、朗德罗或艾玛琳的誓言或别的约定。他自己想想开心的事情总可以吧,不是吗?尽管与《马太福音》相悖?可他想想总可以吧?那原本就不是他最喜欢的福音书。白鸽飞过,沙沙作响。他往四周瞥了一眼,心里充满异样的喜悦。雪如同光明从天上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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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将圣诞节搞得很盛大,但这无济于事。她的心像沉重的铅锤,铅锤渐渐融化,铅液渗入血管,渐渐使她的血液无法流动。她手脚冰凉,即使穿着好几层羊绒衫,还是冷得发抖。她坐在壁炉旁,喝了一整天热茶。从床上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改变姿势,对她来说就像移动家具一样困难。只有在每天下午,她抱着拉罗斯坐在她的腿上,哄他睡觉时,四肢才不那么僵硬。他睡得很熟,甜丝丝的感觉流进她的心里。她抱着他一动不动,见他要醒时才又摇摇他,哄他接着睡。他睡醒后,她还不愿把他从腿上放下去。接着,她会强打起精神,假装全心全意地陪在孩子身边,不是个活死人。她无法在彼得面前这般掩饰,但圣诞节后一周,彼得满脑子都是元旦前夕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计划妥当,只等夜幕降临后实施自己的计划。
1999年12月31日,彼得在客厅的储藏箱里塞满柴火,好让炉子能烧上一整宿,因为电脑控制的电力系统肯定会崩溃。他装满几大罐饮用水,还准备了几桶水来冲洗厕所,随后他关上水阀,以防水管冻裂。他在楼下的客厅里铺好床,因为烧着火炉,客厅温暖而舒适。他早已买好适用于零摄氏度以下的蓬松睡袋,因为他认为一家人可能要靠这些睡袋过冬。他满怀希望地为自己和诺拉买了双人睡袋,他还买了厚泡沫垫。他将这些漂亮的床上用品都铺在地板上,孩子们从楼上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