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太相信。”
“好吧。”朗德罗说。
“你戒酒了吗?”
“戒了。”朗德罗回答说。
“也没吃什么药?”
“没有。”
“好吧你要相信把拉罗斯送过去是对的,,。”
“可艾玛琳怎么办?”朗德罗问。
“诺拉是她姐姐。”
“她们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朗德罗纠正道。
“姐妹就是姐妹,没什么同父异母的说法。”兰德尔说。
“艾玛琳不喜欢她姐姐。”
“她这么说的?”
“我看得出来。诺拉也受不了艾玛琳,所以我们见不到拉罗斯。我们本以为她会时不时地带拉罗斯回家看看;从前,两个孩子常在一块儿玩儿。”
“再给他们点时间吧,”兰德尔说,“门!糟糕,我忘了咱们没有看门的。门!我是在叫自己呢。”兰德尔将防水帆布拉到一边,“搬进来更多的石头,”用干草叉放到石堆上。
“搬这么多石头?”朗德罗整个人快热化了。
“哈哈,”兰德尔笑道,“我们痛痛快快来一场,我要把你整个人活煮了。”
朗德罗被兰德尔当青蛙似的煮了一通,但心里依然无法平静。他越来越难过,他想念拉罗斯用纤细的胳膊抱着自己,为把他当作自己最喜欢的孩子而自责。他开始亲近酷奇,去哪儿都带着他。酷奇真诚、内向、爱较真。拉罗斯的事对酷奇打击很大,可他太安静了,没人察觉到。
“你怎么不说话?”朗德罗曾问他。
“乔塞特老是说个不停,我还说什么呢?”
他说得有道理。
艾玛琳还惦记着特拉维斯神父的话。没错,只要她愿意,就能把儿子要回来。她不会走官方程序,社会服务工作的那些文件都得一式三份,越填越多,保不准会有什么变故。但她没想让事情走到那一步。像往常一样,她总会想起诺拉的不幸,自己的丈夫对达斯提的死负有责任,所以她做了些别的事。过去几个月来,她零零星星地为拉罗斯攒了些钱存进储蓄账户。有时她将对拉罗斯的爱缝进被子,送到拉维奇家。艾玛琳将被子递给诺拉。诺拉在门口谢过她,然后把被子叠好,放进衣柜的最顶层。每隔几周,艾玛琳就忍不住要做拉罗斯喜欢的汤和炸面包。她把做好的食物放到诺拉家门前的台阶上,有时还会直接交到诺拉手中,希望拉罗斯能吃上两口,感受妈妈的爱。圣诞节前夕,艾玛琳将鹿皮软鞋带回来,包好,写上拉罗斯的名字,放在彼得家门前。而诺拉将鹿皮软鞋收进一个塑料盒中,塞进箱子。诺拉害怕鹿皮软鞋,因为鞋上的熏木味有创造之力。
每当艾玛琳送东西过去时,她觉得同父异母的姐姐知道拉罗斯的去留由谁说了算。开门时,诺拉撇着嘴,笑得很假。有时,还没收下食物,诺拉就紧张得双手时而攥紧时而松开。她小心翼翼地向艾玛琳道谢,话里隐藏着一种绝望,逼得艾玛琳不得不转身离开。艾玛琳回到车里,将手伸进口袋,摸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你有权把他要回来。
就在圣诞节前一天,她又去了诺拉家,放下食物后她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她从皮卡里下来,又回到诺拉家门前。或许她可以跟诺拉谈谈?让她看一眼拉罗斯?她敲敲门,但诺拉没来开门。艾玛琳更加用力地敲,手腕生疼。她知道诺拉就在屋里陪着儿子,装作不知道是她在敲门。
屋里,拉罗斯听出了妈妈的声音,闻到了汤的味道,但他一口也喝不到。诺拉只是一遍遍地给他读《野兽出没的地方》 [19] ,直到听不见敲门声才停下,她的声音沙哑尖细。
“饭还是热的 [20] ,”诺拉读着,合上了书,“还要再读一遍吗?”
“好。”拉罗斯小声说道,他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哀伤,让他精疲力竭。他闭上眼,睡着了。
“有种基因叫婊子的基因吧?”艾玛琳一进门就嘲讽道。她刚才站在拉维奇家门口,敲了很久的门。
斯诺向乔塞特使了个眼色,乔塞特立马接道:“我没听错吧,妈妈竟然骂人了?”
“要是真有,”艾玛琳又说,“我那个姐姐肯定是从她妈那儿继承来的,谁都知道她妈就是个出了名的贱婊子。”
姐妹俩盯着艾玛琳,不禁皱起眉,不敢相信妈妈竟然这么说话。
“她妈妈名叫马恩,这女人杀了自己的丈夫,逍遥法外。当然,因为她丈夫是个邪教头目。”
“哇哦。”女孩们举起双手。
“你说的都是疯话,妈妈。”乔塞特说。
“这可都是事实。”艾玛琳说。
“好吧,妈妈,可你别忘了,你说的可是我们的外公。”乔塞特和斯诺使劲儿点头。
“妈妈,你说的这些事听着太奇怪了。我是说,人再怎么贱,杀自己的丈夫可有点不正常。我们可不想听这些。”
“这么说,你们不想听事实。那你们想听什么?”艾玛琳问。
“我们当然是想让一切恢复正常。”乔塞特说。
“日子平平淡淡,只碰到好事没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