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的比实际的多。唔。那我把这一袋食物都留给你,别一下子全吃光了,嗯?这是你这个星期的食物,冰箱里原来还有剩下的。嗨,可这个苹果派。妈妈,别跟我撒谎了!千万千万别再跟我撒谎了!你做得了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派,可你从来吃不了那么多!”
他们听到她提高嗓门说道:“是我亲手把苹果从我自己的树上摘下来的!是我自己炖好,冰冻好的,难道我做个苹果派都不行吗?”
然后是儿子的质疑:“苹果派怎么只剩下两块!到底怎么回事?你有客人?”
老太太肯定是编了个老狗吃苹果派的故事,因为她儿子接着说:“它吐了?吐在房子里了?”
塞尔迈着沉重的步子四处查看,寻找狗的呕吐物。不过,黑狗显然老得爬不动楼梯了,因为塞尔没有上楼看。他很快就离开了,他是开着一辆闪亮的大型白色皮卡走的。两个孩子从窗台上探出头,偷偷往外看,注视着老太太的儿子驶过整片农场,留下一片尘土。
他们来到楼下。老太太站在窗边,注视着儿子消失的地方。她转过身,孩子们明白她脸上挂着愤怒和屈辱:她不得不对好心的儿子感恩戴德,因为他掌握着她的命运。她儿子指着她的鼻子说那样做都是为了她好。他俩说不清那种感觉,但有生之年那对他俩的影响不可小觑。他们了解老太太,就像她觉得认识他俩一样。他们三个人站在客厅里,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老太太好像有点撑不住了,她颤抖着把一只手放在胸口。
“很高兴看到你们两个孩子。”她说,突然泪水盈眶。她大笑,很开心。他们俩看得出她很害怕,害怕儿子发现她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你们又饿了吧?”她咧着嘴一笑,露出了牙齿。
“哦,远处那片地很好。我们的地从魔鬼湖算起,土质适合种庄稼。草地上的斜坡不陡,地势平坦,随便翻翻就能种东西。十五英尺以下就有地下水,我们挖了口井,水很纯净。我先生是1912年直接从你们的爸爸妈妈手里买的这片地,那时他们该交土地税了,可手里没钱。那年,所有的白人农民用低价把印第安人手里的地全买走了。你们都搬到你们的祖父那儿去了,可是那儿的农场很贫瘠。你们也许记得,你们的妈妈那时候都很漂亮,编着印第安发辫,她不知道怎么来到我家,讨要一点食物,就像你们俩一样,我总会给她点东西,旧外套、裙子、毯子、用来缝被子的旧衣物,连针线我也送给她。我爱你们的族人。他们打到什么猎物也会给我送点来。他们死得那么突然,一下子消失了,灾难接二连三,他们都病倒了。”
“孩子,你们俩要去哪儿呢?”她挺直身体,眯着眼睛,吃力而专注地看着他俩。“你们要去哪儿呢?”
两个孩子顿了顿,吸了口气,她焦急地盯着他俩。
“我们去寄宿学校。”他们说。
“哦,是啊,”她说,“你们当然得上学,是托顿堡寄宿学校吧。他们能让你们吃饱吗?”
托顿堡寄宿学校很多年前已经关闭了。
虽然再多他们也吃得下,但学校的食物够填饱肚子,这是罗密欧喜欢学校的一个原因。不,食物不是朗德罗逃离学校的原因;他逃走,更多是因为那儿陌生的规矩让他窒息,因为深爱朗德罗的祖父母可能已离开人世,还因为朗德罗不愿改变自己,这一点他也在老太太脸上看到了。朗德罗想起,每当他做出印第安人特有的举动时,“茶壶盖”总会微笑,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朗德罗对事情的另一面也深有同感,比如老太太的儿子如何对待她,老太太对选择哪种现实有多无奈。
“您给我们吃得很好。”朗德罗说。
老太太望着他俩,严肃的面孔满是皱纹,双眼就像死人的眼睛。
“你们想要什么吗?拿走吧。”她挥着手四处乱指,“趁他还没动手,不论什么全拿走吧。他想把这儿卖了,把土地、房子和养活我们的一切都卖了。你们两个孩子一向这么乖巧,这么安静,见人就低头躲开,就像你们现在这样。”她先后对罗密欧和朗德罗说:“你们拿走,全都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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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罐水、钱、几包食物。罗密欧和朗德罗步行回到铁轨附近,继续往西走。四十年来,铁路一直在运送一英里长的装满液压油的铁罐车厢,而这些车厢不会中途停车,除非爆炸,或者到达港口。不过,在两个孩子逃跑的途中,偶尔有运货的火车到小镇谷仓来拉装有谷物的车厢。他俩沿铁轨走着,经过成百上千亩刚抽穗的小麦和玉米地时才意识到,初夏时节货车不会到谷仓来装货。
他们在一棵看上去挺顺眼的棉白杨树旁停下脚步,坐在地上,往肚子里塞满煮鸡蛋、三明治、奶酪和腌菜。老太太还从藏着成卷纸币的袜子里拿钱送给他俩。她还想把她丈夫的手表、镶着白色宝石的戒指、用黄色宝石做的手镯和她提到的古董钟送给他俩。朗德罗本来想收下,但罗密欧礼貌地谢绝了。
“伙计,你刚才脑子没毛病吧?”他们吃东西时,罗密欧对朗德罗说,“要是警察查到我们带着那个老太太的东西,肯定会把我们送进大牢。”
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