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你道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他们是你亲生的,都是你的孩子。”
艾琳的眼神中燃烧着迫切,甚至让她感到疼痛。她本想诱导吉尔说出他看了她的日记,在这个令人生畏的咨询师面前把吉尔逼进死角,她在想计划能不能成功。
吉尔的嘴巴合不住了。他摇了摇头,仿佛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艾琳!他们不是我的孩子,我已经知道了!”
“你为什么这样认为呢?”咨询师说道,“你不相信艾琳的话吗?”
“我不信。”
“这就是信任的问题了。”咨询师说,“艾琳,你说的是实话吗?”
“当然是实话。我承认,当时说的话是很难让人释怀,但是那只是气话而已,吉尔。”
“气话?艾琳,你说漏了嘴,现在又想收回吗?给我说实话。”
“那是你的孩子。”
“他们都不是。”
“请冷静一点儿,”咨询师说道,“先不说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我们回到问题的本质,你们对彼此都缺乏信任。”
“对。”艾琳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吉尔?”
“或许我们该做个亲子鉴定试试看。”吉尔冷笑着说道。
“那太残忍了。”艾琳说,“太下作了,还要抽血,孩子们都不喜欢打针。”
“只验DNA,用棉签取样就行,没什么要紧的,艾琳。”
艾琳转了转眼睛:“好吧,吉尔,我不反对在他们的常规体检单中加入亲子鉴定一项。至少,他们该有所准备。”
吉尔垂下了头,脸埋在手掌心里。
“妈的,嗯,很好。你能想象吗?我们认识的能做亲子鉴定的医生就有两个。”
“是你认识。”艾琳答道,“我谁也不认识。”
“你真够可以。你能想象他们私底下怎么议论吗?”
艾琳笑出了声:“是啊,特别是出了结果,三个孩子三个爸,那就好看了。”
“继续说。”吉尔脸色赤红,咬牙切齿,“你接着说,艾琳。”
“说什么?”
“三个爸。”
“嘿,那只是玩笑话!很冲动的气话而已,我再次向你道歉。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吉尔。”
“不是。”
“我受不了了。”艾琳对咨询师说道,“我们说下一个问题吧。”
“吉尔,”咨询师问,“继续往下吧。”
“不行。”
吉尔抓了一把面巾纸,掩住自己的脸。他的啜泣低沉、干燥,已经泣不成声。隔着飘舞的面巾纸,他说道:
“她说的话不值得相信,我也不信。”
“我从没有骗过你。”艾琳说。
吉尔拿开了纸巾。他双脸涨红,整齐的马尾辫也变得凌乱,一缕缕白发垂在耳朵两侧。
“你现在就在对我说谎。我不信你说的话,我知道事实。”
“你怎么知道呢?”咨询师说。
“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艾琳冲吉尔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你疯了吧!吉尔,你证据在哪儿呢?”她用手指指着他。她化着浓妆,声音尖刻,气势汹汹,活似一个巫婆。“别再胡乱指责了,放我走,离婚吧。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绝对不行。”
“为什么?”
他缄默不语。
“是因为画吗,吉尔?那不是什么问题,你的画已经把一切都吸收了。你说的,艺术能容纳一切。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继续当你的模特。”
吉尔看了她一眼,目光绝望而不屑。“你觉得你是我的画的精华所在吗?你是吗?艾琳,没有你我会更好。”吉尔垂着头,目光定格在双手上,无助而痛苦地摇着头。
“吉尔,你听着,”她温和地说,“如果你坚持认为孩子不是你的,那你也不会爱我。你不会的。你甚至不会想让我在你身边。既然我这么不值得信任,你为什么不放我走?既然孩子都不是你的,你为什么不让我都带走呢?”
艾琳心中瞬间燃烧起一阵希望,她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她碰了碰他的胳膊。吉尔抬头看了她一眼,所有的自怜都一扫而光,仿佛脸上镀上了一层水泥,刀枪不入。他侧身转过去,眉头紧皱,陷入思考,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房间陷入了长久的岑寂。他眼中泛起一道光芒,然后对艾琳眨了眨眼。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对,我知道了,我想通了。”他点了点头,坐了回来,向下望去,眼神里又是嘲讽,又是佩服。
“很好,很好,干得漂亮。”
艾琳的后脖颈一阵发麻。
吉尔把头发理到脑后,抚平了他的衬衫。他眼中已经没有泪光,表情瞬间变得冷淡而阴沉。
“你现在准备说心里的想法了吗?”艾琳说道。
“我不说。”吉尔冲她亲昵而又扭曲地一笑,“你真是很聪明,艾琳,比我们看到的聪明多了,刚才,你真的骗到我了。”
“你能解释一下吗?”咨询师问,“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