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下方一阵有如恒星爆炸般的剧痛。
他又接着打。
我在血泪迷蒙中眨着眼睛,再次得以看清时,他正握着刀向我挥刺而来。
一声枪响
我开始耳鸣。
一个小黑洞穿透他的胸骨,血涌了出来,顺着他胸膛中央流下。他手中的刀子也落在我身旁的地上。我看着他用一根手指插入弹孔,想把它塞住,但血仍泉涌不止。
他吸了口气,气息中带着湿湿、粗粗的杂音,同时抬头看着开枪射他的人。
我也伸长脖子去看,恰好看见另一个贾森用枪指着他。这一个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是十年前结婚纪念日丹妮拉送我的礼物。
他的左手上,一枚金色婚戒闪闪发亮。
是我的戒指。
贾森2号又开一枪,第二颗子弹削过我的攻击者的头骨侧边。他踉跄倒下。
我转过身,慢慢坐起来。
啐了一口血。
脸上热辣辣的。
贾森2号拿枪瞄准了我。
他就要扣下扳机。
我真真切切看见了自己的死亡降临,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话语,而是自己小时候在艾奥瓦州西部,爷爷家农场上的一连串画面。暖和的春日,辽阔的天空,玉米田,我在后院里,盘着球朝向防守“球门”的哥哥推进——球门其实就是两棵枫树间的空地。
我暗忖,为何濒死前的最后记忆会是这个?当时的我最快乐吗?是最纯正的自己吗?
“住手!”
丹妮拉站在厨房的角落里,已经换好衣服。
她看看贾森2号。
然后看看我。
又看看被子弹贯穿脑袋的贾森。
再看看密闭式门廊内,喉咙被割断的那个贾森。
然后也不知是怎么办到的,她不带一丝颤音地问道:“我丈夫在哪里?”
贾森2号似乎一时不知所措。
我擦去眼睛的血,“我在这里。”
“我们今天晚上做了什么?”她问道。
“我们边听着差劲的乡村音乐边跳舞,然后回家,然后做爱。”我看着那个夺走我人生的男人,“就是你绑架我的?”
他看着丹妮拉。
“她全都知道了。”我说,“没有必要再说谎。”
丹妮拉问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对我们家人?”
査理出现在母亲身边,四周的可怕景象他都看在眼里。
贾森2号看着她。然后看着查理。
贾森2号和我只相隔不到两米,但我坐在地上。
我还没能碰到他,他就会开枪了。
我心想,让他说话。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我问道。
“查理的手机有搜索电话位置的软件。”
查理说:“我只是昨天深夜开机发了一条信息。我不想让安琪拉以为我把她甩了。”
我看着贾森2号说:“那其他贾森呢?”
“不知道。大概是跟着我来的吧。”
“有多少人?”
“我不晓得。”他转向丹妮拉,“凡是我想要的,我都得到了,除了你。我一直没法忘记你,一直在想我们若没分手会怎样,所以我才……”
“十五年前,在你还有机会的时候,你就应该留下。”
“那么我就造不出这个箱体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为什么呢?你自己看看,你一生的心血除了带来痛苦还有什么?”他说,“每个时刻、每次呼吸,都包含了一个选择。可是人生是不完美的。我们会做错选择,所以最后总会活在无尽的懊悔中,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的吗?事实上我建造的这样东西,能将懊悔连根拔除,让我们找到做出正确选择的世界。”
丹妮拉说:“人生不是这样运作的。你要承担自己的选择,从中学到教训,而不是投机取巧。”
这时候我慢慢地,将重心移到脚上。
可是他发现了,说道:“试都别试。”
“你要当着他们的面杀了我?真的吗?”我问道。
“你曾有过那么远大的梦想。”他对我说,“你大可以待在我的世界,待在我打造的人生,好好过日子。”
“你就是拿这个理由为自己辩护?”
“我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每天走路去搭电车上班时要面对的恐惧:我这一生真的就是这样了吗?或许你有足够的勇气承认,也或许没有。”
我说:“你没有资格……”
“说实话,我绝对有资格评判你,贾森,因为我就是你。也许我们在十五年前分别进入不同的世界,但我们先天的条件是一样的。你不是天生来教大学物理,来看瑞安·霍尔德这样的人获得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荣耀。你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我知道,因为我全做到了。看看我打造了什么。我可以每天早上在你那栋褐石屋醒来,问心无愧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因为我实现了我想要的一切成就。你能说出同样的话吗?你成就了什么?”
“我和他们一起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