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她像这样在黑暗中凝视着我。“怎么了?”我问道。
“查理说得对。”
“哪方面?”
“他在回家路上说的那句话。自从贾森2号来了以后,我们从来没有像这样过。谁都代替不了你,就算是你也一样。我不断地想起我们相遇的情景。在那个人生阶段,我们有可能邂逅任何人。但偏偏是你出现在那个后院派对上,从那个痞子手里把我救出来。我知道我们相恋有一半是因为我们很来电,但另一半原因也同样神奇。原因很简单,你刚好就在那一刻走进我的生命。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就某些方面说来,这不是比来电本身更不可思议吗?我们竟然能找到彼此!”
“是很神奇。”
“我发觉到,同样的事昨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个贾森当中,是你在快餐店里演了那出闹剧,把自己送进拘留所,才能让我们安全团聚。”
“你是说这是命中注定。”
她微微一笑。“我想我要说的是‘我们又再一次找到彼此’。”
我们又享受了一次鱼水之欢,然后入睡。
深夜时,她叫醒我,在我耳边悄声说:“我不要你走。”
我转身侧躺,面对着她。
黑暗中,她两眼睁得斗大。
我头在痛。
嘴巴发干。
正夹在酒醉与宿醉之间混沌不明的过渡期,愉悦也正慢慢转变成痛苦。
“要不要我们继续往前开?”她说。
“去哪里?”
“不知道。”
“那要怎么跟査理说?他有他的朋友,也许还有女朋友。难道就叫他把这些都忘了?他好不容易才开始喜欢上学。”
“我知道,”她说,“我也不想这样,不过没错,我们就这么跟他说。”
“我们的居住地、朋友、工作……我们得靠这些事情来定义自我。”
“但不是全靠这些。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能百分之百知道自己是谁。”
“丹妮拉,我是巴不得能跟你在一起,可是假如我明天不这么做,你和查理永远不会安全。而且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是有我。”
“我不要你的其他分身,我要你。”
我在黑暗中醒来,头不停抽痛,口干舌燥。
穿上牛仔裤和衬衫后,蹒跚走过走廊。
今晚没有生火,整个一楼唯一的光源,就是插在厨房料理台上方插座的一盏微弱夜灯。我从柜子里拿出杯子,盛了一杯水龙头的水。
一饮而尽。
再盛一杯。
中央空调停止了运作。
我站在碗槽前面,小口小口喝着冰凉的井水。
小屋悄然无声,甚至可以听见远处角落里,地板木材纤维膨胀与收缩发出的哔剥声。我从厨房水槽上方的窗子,凝望外面的森林。
我很高兴丹妮拉想要我,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往何处去,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他们安全。我开始头晕。
在吉普车稍微后面一点的地方,有个东西引起我注意。
有个黑影在雪地上移动。
肾上腺素立刻飙升。
我放下杯子,往前门走去,穿上靴子。
到了门廊上,我扣好衬衫的扣子,走进前门阶梯与车子之间脚印杂沓的雪地。
然后再经过吉普车。
就在那里。我看见了在厨房里留意到的东西。
我趋近时,它还在移动。
体型比我原先想的还大。
很像个男人。
不。
天哪。就是个男人。
他拖行过的路径看得清清楚楚,因为身后留下血迹,在星光下看起来是黑色的。
他一边爬向前门廊一边呻吟。看来他永远也爬不到。
我走到他身边蹲跪下来。
是我,从外套到速度实验中心的背包再到手指上的线戒,都是我。
他一手抱着不断涌出血来的肚子,抬起头看我,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绝望的眼神。
我问道:“是谁干的?”
“我们当中的一个。”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咳出一口血雾。
“救我。”
“来了多少人?”
“我想我快死了。”
我环顾四周,马上就扫描到一对血脚印从这个贾森所在处移向吉普车,接着绕过小屋侧面。
垂死的贾森在喊我的名字。
我们的名字。
哀求我救他。
我也想救他,可是满脑子却只想到:他们找到我们了。
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找到我们了。
他说:“别让他们伤害丹妮拉。”
我回头看看车子。
刚才一开始没发现,但现在看到四个轮胎都被划破。
就在不远的雪地里,我听见有脚步声。
我扫视林间想看看有什么动静,可惜星光未能照进更外围、更浓密的森林。
他说:“我还没准备好。”
我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