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毫无秘密。他知道我做过的所有坏事、我脑中兴起的所有念头、我的弱点、我内心的恐惧。
“我们叫他贾森2号,”我说,“也就意味着我们自认为是贾森1号,是最初的那个。但我们不可能两个都是贾森1号。而且外面还有其他人认为他们自己才是最初的贾森。”
“我们全都不是。”
“对,我们是一件复合物当中的一小片。”
“一个面向。”他说,“有些很接近于同一个人,大概就像你和我。有些则是天差地别。”
我说:“这能让你从另一个角度想自己,不是吗?”
“我不禁要想,谁才是理想的贾森?这样的贾森真的存在吗?”
“你能做的只是活出最好的自己,对吧?”
“我正想这么说。”
酒保提醒客人快打烊了。
我说:“没有太多人能说自己做过这种事。”
“什么?和自己喝啤酒吗?”
“对。”
他干了啤酒。
我也干了。
他滑下高脚椅,说道:“我先走。”
“你要往哪边去?”
他犹豫一下才说:“北边。”
“我不会跟着你。你也能做到吗?”
“可以。”
“我们不可能两个人都拥有他们。”
他说:“问题是谁有资格,但也许没有答案。不过假如最后剩下你和我,我不会让你阻止我和丹妮拉、查理团圆。虽然很不想,但是到了逼不得已,我还是会杀了你。”
“谢谢你的啤酒,贾森。”
我看着他走。
等候五分钟。
我最后一个离开。
外面还下着雪。
街上新积了十五厘米的雪,铲雪车出动了。
走上人行道后,我仔细观察四周片刻。
酒吧里的几名酒客正踩着蹒跚的步伐远去,可是街上没看见其他人。
我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我没有地方可去。
口袋里有两张有效的旅馆房卡,但无论用哪一张都不安全。其他贾森轻易就能取得复制卡,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我房里,等着我回去。
我猛然惊觉——最后一瓶安瓿还放在第二间旅馆里。
现在没了。
我开始走下人行道。
现在凌晨两点,我已经快没力气。
此刻,还有多少个贾森正在这附近的街头游荡,面对着同样的恐惧、同样的问题呢?有多少人已经被杀?
有多少人还在外面猎杀?
我总忍不住觉得自己在洛根广场并不安全,即使三更半夜也一样。每经过一条巷弄或一个黑影深深的门口,我就会留意有无动静,留意有没有人跟在后面。
走了八百米来到洪堡公园。
我在雪地上留下了足迹。
进入一片宁静。
我已经累不可支。两条腿疼痛不已。饥肠辘辘。走不动了。
一棵高大的常绿树耸立在远方,树枝被雪压得往下垂。
最低的枝桠离地大约还有一米高,但似乎足以遮风挡雪。
靠近树干的地方,只有些许的雪,我把雪扫开,坐到土地上,靠着树干的背风面。
这里好安静。可以听见远处铲雪车穿梭市区的隆隆声。
低低云层反射所有的灯光,映照出一片霓虹粉红的天空。
我将外套拉拢一些,双手握成拳头,保留一些核心温度。
从我坐的地方望去是一片开阔平野,只有几棵树零星散布。
一条长长的步道旁竖立了路灯,雪飞落而下,在灯光周围形成亮丽的雪花光环。在这里,一切都静止不动。
虽然冷,却不至于比天气晴朗无风时更糟。
我想我不会冻死。但应该也不会睡觉。
当我闭上双眼,忽然灵光一闪。
随机。
当一个对手天生就具备能预测你一举一动的条件,该如何才能打败他?
那就是完全随机做决定。
毫无计划。
不假思索地采取行动,几乎或完全没有事先盘算。
也许这会是错误的一步,让你重重栽跟头,全盘皆输。
但也可能是其他的你料想不到的一着棋,而让你意外获得策略上的优势。
该如何将这样的思维应用到目前的局势呢?
我该怎样才能做出完全随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呢?
不知怎的我睡着了。
在一个灰灰白白的世界里颤抖着醒来。
风雪停了,透过枯枝可以看见远方的片片天空,最高的几栋建筑刚好碰触到悬在城市上空的云台。
开阔的平野雪白宁静。
天刚亮。路灯熄灭了。
我坐直身子,没想到如此僵硬。
外套上面有星星点点的雪迹。
一吐气就在冷空气中形成白烟。
在我见过的所有芝加哥当中,从无一个能比得上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