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
我打开信息,头立刻怦怦地抽痛起来,几乎就要胀破。
我知道这个情形太不正常了,你想不想和我联手?两个人出主意总比一个人强。我们可以合作除掉其他人,等到一切烟消云散后,我们一定能想出解决之道。现在分秒必争。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如何?
我简直无法呼吸。
我离开了商务中心。
身子两侧汗水直流,却觉得好冷。
一楼走廊空荡、安静。
我匆匆走向电梯,升到四楼。
跨出电梯踩上灰褐色地毯后,快步通过走廊,然后将自己反锁在房里。
晕头转向。我怎么没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事后想想,这是无可避免的。
虽然我没有分出分身进入长廊里各个交替的现实,但我确实出现在每个进入过的世界里。也就是说,在那些充满灰渣、冰雪与疫病的世界里的其他的我,都被分裂了。
长廊无穷尽的特质使我不太可能遇见其他的自己,但我确实见过一个——背部皮开肉绽的那个贾森。
无疑的,那些贾森大多数都在其他世界里被杀或永远迷失,但有一些也跟我一样,做了正确的选择,或者是够幸运。他们或许会经由不同的门、不同的世界,走上和我不同的路,但最后却都还是各自回到这个芝加哥。
我们想要的都一样,就是找回我们的人生。
天哪。
我们的人生。
我们的家庭。
万一其他这些贾森多半和我一样呢?都是想要夺回自己被抢走的东西的正直人士。万一真是如此,我又有什么权利宣称丹妮拉和查理是我的,而不是他们的?
这不只是一场棋局,还是一场与自己对战的棋局。
我不想这样看,却情不自禁。我在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也就是我的家人——其他贾森都想要,因此他们全都是我的敌人。我自问:为了重拾人生,我愿意做些什么?如果杀死另一个我,就能和丹妮拉共度下半辈子,我会做吗?他们会做吗?
我想象自己的其他分身孤单坐在旅馆房间里,或是走在下雪的街头,或是望着我那栋褐石屋,内心纠结着一模一样的思绪。问自己同样的问题。试图预测其他分身的下一步行动。
不可能有得商量。纯粹只有竞争,是一场零和赛局,只有一个人能胜出。
假如有人鲁莽行事,假如情势失控,使得丹妮拉或査理受伤或死亡,那么便无人得胜。想必正是因为这样,几个小时前从我家前窗望进屋内时,一切看似都很正常。
没有人知道该采取什么行动,所以还没有人主动出击对付贾森2号。
这是个典型的布局,纯粹的赛局理论。
想到这竟是如囚徒困境般的问题,我不禁惊慌失措:一个人的想法有可能自我超越吗?
我不安全。我的家人不安全。
但我能怎么办?
如果我所能想到的每一步,都注定会被预料到,或是会在我采取行动之前被人抢先一步,那我还留有什么余地?
我觉得焦躁不安,浑身不对劲。
在箱体里最糟的日子——不管是火山灰渣像雨点一样打在脸上,或是差点冻死,又或是在某个世界见到丹妮拉,她却始终没喊过我的名字——都比不上此刻在我心里翻腾的风暴。
我从来不像现在感觉离家这么远。
电话铃响了,猛然将我拉回当下。
我走到桌边,在响第三声时拿起话筒。
“喂?”
没有回答,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我挂断电话。
移步到窗边。
掀开窗帘。
四楼底下,街上空无一人,雪依然纷纷扬扬落下。
电话铃又响了,但这次只响一声。
奇怪。
当我慢慢后退坐到床上,那个电话始终困扰着我。
会不会是另一个我想确认我在房里?
首先,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住在这间旅馆的?
答案很快便浮现,而且令人心惊肉跳。
此时此刻,在洛根广场,想必有无数个我正跟他做着同样的事:打电话到附近每家汽车旅馆与饭店寻找其他贾森。他会找到我不是运气,而是统计概率。即使只有三五个贾森,每人打上十来通电话,也能找遍我家方圆数里内的所有旅馆。
不过柜台服务生会说出我的房号吗?
也许不是故意的,但楼下那个一边听公牛队赛事、一边猛塞中国菜的男人,有可能受骗。我会怎么骗过他呢?
若是其他人在找我,我登记的姓名或许能为我的行踪保密,但是其他所有的分身也全都知道外公的名字。是我搞砸了。如果使用那个名字是我的第一直觉,其他贾森也会有同样的第一直觉。那么假设我知道了我可能会登记的姓名,接下来要做什么?
柜台的人不会这么简单就说出我的房号。
我得先假装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会打电话到旅馆,请他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