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想买一把手枪,不过老实说,我对枪一无所知。”
“为什么想买枪?”
“居家防卫。”
她从口袋掏出一副钥匙,打开我面前的柜子。我看着她的手臂伸进玻璃底下,拿出一把黑色手枪。
“这把是克拉克一三一,四十口径,奥地利制造,制止力很强。如果你想要小型一点,最好拿到隐秘携枪许可,我也可以提供你袖珍型的。”
“这阻止得了入侵者吗?”
“可以啊,被这枪打到是爬不起来的。”
她将滑套往后拉,检查枪管是否清空,然后让滑套重新归位,再退出弹匣。
“一次可以装几发子弹?”
“十三发。”她把枪递给我。
我却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办。瞄准?掂掂重量?
我别扭地拿着枪,尽管没上子弹,心里还是有那种“死亡掌握在手中”的不安感。
从扳机护弓垂挂下来的价格标签上写着五百九十九点九九美元。
我得先查明我的财务状况。也许我可以直接走进银行,从査理的户头取钱。上次看的时候,还有四千美元左右的存款。査理从来不动那个账户。没有人会去动。如果从里面取出一两千美元,应该不会被发现,至少不会马上被发现。当然了,前提是我得先设法弄到一张驾照。
“你觉得如何?”她问道。
“很好,我是说感觉就像把枪。”
“我可以再跟你介绍其他几把。如果你想找左轮手枪,我有一把很不错的史密斯威森点三五七。”
“不用,这把就可以了。我只是需要去凑点现金。需要什么样的背景调查?”
“你有持枪证吗?”
“那是什么?”
“就是伊利诺伊州警局发给枪械持有人的身份证。你得去申请。”
“需要多久时间?”
她没有回答。
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然后伸出手从我手上取回克拉克手枪,放回玻璃底下的原位。我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是贾森,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站在这里,一直试着把整件事想明白,想确定我没发疯。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不知道。”
“看吧,我觉得你在耍我,这不是个明智的……”
“我以前从来没跟你说过话。事实上,我已经差不多四年没进这家店了。”
她锁上柜子,把钥匙收回口袋。
“我想你该走了,贾森。”
“我不懂……”
“要不是你在开玩笑,就是你脑子受伤或者得了老年痴呆,再不然就是你疯了。”
“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她两只手肘靠在柜台上。“两天前,你走进这里,说你想买一把手枪。我给你看了同一把克拉克。你说是为了居家防卫。”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贾森2号早有准备,以防我回来,或者他其实就在等着我?
“你卖枪给我了吗?”我问道。
“没有,你没持枪证,还说你需要去拿现金。我想你根本连驾照都没有。”这时一阵刺刺麻麻的感觉沿着我的脊椎往下窜。两只膝盖顿时变得无力。
她说:“而且还不只是两天前。你给我的感觉实在太怪异,所以昨天,我问盖瑞以前有没有见过你,他也是枪支柜台的员工。他见过。上个星期就见过三次。结果今天你又来了。”
我扶靠着柜台以免跌倒。
“所以呢,贾森,我再也不想在这间店里看到你,就算只是来买运动内裤都不行,要不然我会报警。你听明白了吗?”
她的神色显得害怕而坚决,看她那副模样,我可不想在暗巷里相遇时被她视为威胁。
我说:“我明白。”
“滚出我的店。”
我走出店外,进入纷飞大雪中,雪花冻僵了我的脸,我只感到头晕目眩。
我往街道那头瞥了一眼,看见有辆出租车驶近。当我举起手,出租车车头转向我,慢慢停靠到路边。我拉开后车门,跳上车。
“要去哪里?”司机问道。
要去哪里?
好问题。
“旅馆,谢谢。”
“哪一间?”
“不知道,在这附近十条街范围内,随便一间便宜的,麻烦你帮我挑。”
他透过前后座位间的玻璃隔板往后看。
“你要我挑?”
“是的。”
我一度以为他不愿意,也许这个要求太奇怪,也许他会叫我下车。但没想到,他开始打表,重新驶入车流中。
我望着车窗外白雪飘过车头灯、车尾灯、街灯与闪光灯。
胸腔里心跳怦然,脑中思绪纷乱。
我需要镇定下来。
有条理地、理性地加以思考。
出租车停靠在一家看起来破旧的、名叫“日暮”的旅馆前面。
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