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八成已经工作一整夜。
他来到我身后停下,说道:“我是值班经理尼克。店里不能抽烟,你这样会让客人不舒服。”
我坐在高脚椅上微微转身,与他正眼对视。他看起来疲倦又气恼,这样找他麻烦,我也觉得自己很混蛋,可是现在无法喊停。
我瞄了四周一眼,发现所有目光都在我身上,烤盘上甚至有块松饼焦了。
我问道:“我的高级雪茄让你们全都不舒服吗?”
肯定的答案此起彼落。
有人骂我“烂人”。
餐厅最里面的动静引起我注意。
终于。
那名警察静静离开角落雅座,沿着通道向我走来,我听见他无线电通信设备里的沙沙声。
他很年轻。要我猜的话,将近三十吧。
眼神中有一种海军陆战队员的强硬,也透着智慧。
经理往后退一步,松了口气。
这时警察站在我旁边,说道:“我们这里有室内空气质量管理法,你现在已经违法了。”
我又抽一口雪茄。
警察说:“这位先生,我已经熬了大半个晚上,店里很多其他顾客也一样。你为什么非要破坏每个人吃早餐的心情?”
“你又为什么要破坏我抽雪茄的心情?”
警察脸上闪过一丝怒气。瞳孔开始放大。
“马上把你的雪茄熄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要不然呢?”
他叹了口气。“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站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得进拘留所去。你要是不在五秒钟内熄灭雪茄,我会认定你是拒捕,也就是说我可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我把雪茄丢进咖啡杯,当我跨下高脚椅,警察迅速扯下腰带间的手铐,往我的手腕一扣。
“有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或针头?任何可能伤害我或是我应该知道的东西?”
“没有,警官。”
“你现在有没有吸毒或用药?”
“没有,警官。”
他搜了我的身,然后抓住我的手臂。
我们走向门口的途中,其他顾客都拍手叫好。
他打开后车门,叫我小心头。
双手反铐在背后,几乎很难优雅地弯腰坐进警车后座。警察随后坐上驾驶座。
他系上安全带,启动引擎,驶入下雪的街道。
这后座似乎是特别设计得很不舒服,完全没有伸腿的空间,膝盖紧紧压靠着座椅骨架,而座椅本身的材质是一种坚硬的塑胶化合物,坐起来感觉好像水泥。
我透过保护车窗的铁栅栏凝视车外,看着住家附近熟悉的建筑物缓缓后退,心里想着:这么做到底有没有一点成功的希望?
我们驶进第十四区警局的地下停车场。
警员哈蒙德将我拖出后座,押着我通过一扇对开铁门进入登记室。
里面有一排桌子,一边放着给犯人坐的椅子,中间有一块亚克力隔板,另一边则放置工作站电脑。
这个房间里有种呕吐混合绝望的气味,连清洁剂都难以掩盖。
这么一大早,除了我只有另外一个囚犯,是一名女子,坐在最远那一头,被铐在桌边。她发癫似的前后摇晃,不停搔抓、拉扯自己。
哈蒙德再次搜我的身,然后叫我坐下。
他解开我左手腕的手铐,改铐到桌边一个环眼螺栓,然后说:“请出示你的驾照。”
“弄丢了。”
他把这点记在文件上,随后绕到桌子另一边,登录电脑。
他问了我的名字。
社会保障卡号码。地址。雇主。
我问道:“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行为不文明,扰乱治安。”
哈蒙德开始填写逮捕报告。
几分钟后,他停止打字,隔着刮痕累累的隔板看我,“我觉得你不像疯子或混球。你没有前科,以前从来没惹过事。所以刚才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是故意想被逮捕。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没有。很抱歉搞砸了你的早餐。”
他耸耸肩。“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我压了指纹。拍了照片。
他们拿走我的鞋子,给了我一双拖鞋和一条毯子。
他登记完我的资料后,我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打电话?”
“现在就可以。”他说着拿起一个固定线路电话的话筒,“你想打给谁?”
“我太太。”
我说出号码,看着他拨号。
电话铃响后,他越过隔板将话筒交给我。
我的心怦怦跳得厉害。
接电话,亲爱的,快点。
语音信箱。
我听到我的声音,但不是我的留言。贾森2号重录留言是为了在小地方划定自己的地盘?
我对警员哈蒙德说:“她没接。麻烦你挂断好吗?”
他就在哔声响起前一秒挂上电话。
“丹妮拉很可能是不接陌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