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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不知道你在那玩意儿里面看见了什么,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兄弟。你要是很害怕,就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
我起身。
他又接着说:“刚才我从外面看着你,我不得不说,你看起来有点恍神。”
我要是跟他走回大厅,有可能中途逃跑,直接冲过警卫哨吗?我脑中浮现出那个站在安检门旁的大块头警卫。恐怕很难。
“我想你的身体状况不会有问题,但我担心的是你的心理状态。”
我必须踩上陶瓷便斗的边缘,才够得着窗户。窗玻璃似乎被窗户两侧的拉杆给锁住了。
窗口大小只有六十平方厘米,不确定能不能爬得过去。
莱顿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回响着,当我悄悄回到洗手台边,才又清楚听到他说的话。
“……你最不该做的就是试图自己解决。我们实话实说吧,你就是那种爱逞强的人,自以为什么都难不倒你。”
我走到门边。门上有个旋转门锁。我用颤抖的手慢慢转动锁舌。
“可是不管你有什么感觉,”这时他的声音很近,只离我几厘米,“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如果有必要把这个汇报延到明天或是下……”
他忽然打住,因为听到锁舌轻轻“咔嗒”一声,迅速上锁。
片刻间,毫无动静。
我小心地后退一步。
门动了一下,几乎微不可察,接着便开始在门框里剧烈地卡喇卡喇晃动起来。
莱顿喊道:“贾森,贾森!”随后说:“立刻派安保人员到我办公室。德森把自己锁在厕所里了。”
门被莱顿撞得不停颤动,但仍牢牢锁着。
我奔向窗户,爬上小便斗,打开窗子两侧的拉杆。
莱顿正对着某人大喊,虽然听不清楚,但好像有脚步声接近。
窗户开了。夜风涌入。
即使站在便斗上面,我也不确定自己爬不爬得上去。
我跳离便斗边缘,跃向打开的窗框,却只有一只手伸得够长够着了。
就在不知什么东西猛力撞击厕所门的同时,我的鞋底擦过光滑垂直的墙面,毫无阻力与着力点。
摔落在地后,我又重新爬上便斗。
莱顿对某人叫嚷:“快点!”
我再跳一次,这次两只手都伸过了窗台,手的着力点不是太好,只是没摔下来而已。
厕所门被撞开时,我正好扭动身子爬出窗口。
莱顿大喊我的名字。
我在黑暗中坠落半秒钟,面朝下跌落在路面。
我站起身,惊愕、茫然,耳朵嗡鸣,血顺着脸颊流下。
我出来了,身处两栋建筑物之间的一条暗巷内。
莱顿现身在上方那个打开的窗口。
“贾森,别这样。让我帮你。”
我转身就跑,也不知道要上哪去,只是一头冲向巷底的通道。
我到了巷底。接着奔下一段红砖梯,来到一个办公园区。
单调的低矮建筑物围聚在一座小得可怜的水池边,池中央有个打了灯的喷泉。
这个时间,外面自然一个人也没有。
我飞奔过几条长椅、修剪过的灌木丛、一座凉亭和一块路标。路标上画了个箭头,箭头底下写着“通往步道”。
我很快地回头一瞥:刚刚逃离的那栋建筑有五层楼高,毫无特色,普通到可能转眼即忘,而此时门口涌现人潮,犹如被捅落的蜂窝。
到了水池尽头,我离开人行道,走上一条碎石步道。
汗水刺痛了双眼,肺叶也像着火似的,但我还是努力摆动手臂,一步一步往前疾走。
每走一步,办公园区的灯光便又远了些。
前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漆黑,我向它移近、走入其中,好像这一生就靠它了。
一阵足以让人清醒的强风打在脸上,我不禁开始怀疑现在要往哪去,远处不是应该会有点灯光吗?哪怕只是一个小点?但我却跑进一个巨大的黑暗深渊。
我听见波浪声。我来到了一处沙滩。
没有月亮,但星光够亮,隐约能看到密歇根湖翻腾的水面。
我往陆地那头办公园区方向看去,听到风中断续传来人声,瞥见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
我转身往北跑,鞋子吱吱嘎嘎踩过被浪打得光滑的石头面。沿岸前方数公里处,可以看见市区高空泛着模糊夜光,那里有一幢幢摩天大楼紧邻水岸。
我回头看见几道光往南移,与我反方向,也有一些往北移,渐渐向我逼近。
我突然转向,离开水边,越过自行车道,朝一排矮树丛走去。
人声越来越近。我怀疑夜色是否够深,足以隐蔽我的行踪。
一道一米高的防波堤挡住去路,我于是攀越水泥堤岸,小腿前侧都磨破了皮,接着趴跪着爬过那排灌木,被树枝钩破衬衫和脸,还划伤了眼皮。
出了灌木丛,刚好闯进一条与湖岸平行的公路中央。
我听到从办公园区的方向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