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另一个方法。”阿曼达说,“你在棚厂醒来以前,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我在一间酒吧。”
“你在那里做什么?”
“去见一个老朋友。”
“这间酒吧在哪里?”她问道。
“洛根广场。”
“这么说你人还在芝加哥。”
“对。”
“好,你能不能形容……”
她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见高架电车轨道。很黑。很静。
对芝加哥来说,太静了。
有人过来。一个想伤害我的人。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开始冒汗。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贾森,莱顿跟我说你的生命征象数值变高了。”
她的声音又回来了,但依然隔着一大片海洋。
这是恶作剧吗?有人在整我吗?
不,别这么问,别说这些话。继续当他们心目中的你。这些人沉着冷静,还有两人持枪。不管他们要听你说什么,就说吧。否则万一他们发现你不是他们想的那个人,会怎样呢?
也许你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我的头开始抽痛。我举起手,摸摸后脑勺,碰到一个肿块,痛得我瑟缩了一下。
“贾森?”
我受伤了吗?有人攻击我吗?我会不会是被强行带来的?这些人尽管表面友善,会不会和对我不利的人是一伙的?
我摸摸头的一侧,感觉着受到第二次重击的伤处。
“贾森。”
我看见一副艺妓面具。我全身赤裸又无助。
“贾森。”
短短数小时前,我还在家里准备晚餐。
我不是他们认为的那个人。等他们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呢?
“莱顿,请你下来一下好吗?”
不会有好事。
我需要马上离开这个房间。我需要离开这些人。我需要想一想。
“阿曼达。”我把自己强拉回当下,尽力驱除心里的疑问与恐惧,但这就像试图撑住一道即将崩溃的堤防,撑不久,也撑不住。我说道:“真是尴尬。我实在太累了,而且老实说,辐射除污可不轻松。”
“你想休息下吗?”
“可以吗?我只是需要让脑子清醒清醒。”我指着电脑说,“也希望别对着这玩意儿说出什么蠢话来。”
“当然可以。”她打了几个字,“现在停止记录了。”
我站起来。
她说:“我可以带你去别的房间……”
“不用了。”
我打开门步入走廊。莱顿·万斯正等候着。
“贾森,我要你躺下来。你的生命征象出现异常。”
我扯下监测臂带,交给医生。
“多谢关心,但我真正需要的是厕所。”
“噢,当然没问题,我带你去。”
我们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用一侧肩膀顶开厚重的玻璃门,重新带我进入楼梯间,此时里头空无一人,只听到通风设备将暖气从附近一个排气孔抽出的运转声。我抓着栏杆,探身去看这个开放空间的中心。
往下两层,往上两层。
阿曼达在面谈一开始是怎么说的?我们在地下二楼?也就是说这些全都在地下?
“贾森?你来吗?”
我跟在莱顿后面,强忍着双腿无力、头痛万分的感受,爬上楼去。
到了楼梯最顶端有一道强化钢门,旁边一块牌子写着“一楼”。莱顿刷了门卡、按了密码,开门后让我先进去。
正前方对面墙上贴了“速度实验中心”的字样。
左边:一排电梯。
右边:一处安检哨,有个一脸凶悍的警卫在金属探测门和旋转闸门之间,后面就是出口。
这里的安全戒备主要似乎是对外,比较着重于防止外人进来。
莱顿引我经过电梯,走过走廊,来到尽头的一道双扇门,他再次拿出门卡开门。
进入后,他开了灯,眼前出现一间设备完善的办公室,墙上装饰着一些飞机照片,有商用客机、超音速喷气式飞机与动力引擎。
桌上一张裱框相片吸引了我,是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抱着一个男孩,男孩看起来很像莱顿。他们站在机棚内一具正在组装的巨大涡轮风扇前。
“用我的专用洗手间吧,我想你会自在些。”莱顿指向内侧角落的一扇门,“我就在这里,需要什么就喊一声。”他说着往桌子边缘一坐,从口袋掏出手机。
厕所冰冷,洁净无瑕。里面有一个马桶、一个小便斗、一个淋浴间,内侧墙面半高处开了一扇小窗。
我坐到马桶上。我觉得胸口很闷,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等我回来已经等了十四个月,绝不可能让我走出这栋建筑,至少今晚不可能。或许不会太久,因为我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
除非这一切是个精心策划的实验或游戏。
莱顿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你在里面都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