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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惊醒。
有人敲门。
我打开灯,跌跌撞撞下床,心下慌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敲门声越来越响。
我说:“来了!”
我试着开门,但门从外面锁住。
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跟着打开。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围裹式连衣裙的女人,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腋下夹着一本记事本,站在走廊上,我花了几分钟回想自己在何时何地见过她。然后猛然想到,就在这里。我在箱体外恢复意识的那个晚上,是她主持了(或者应该说试图主持)那个奇怪的汇报会议。
“嗨,贾森。我是阿曼达·卢卡斯。”
“对,没错。”
“抱歉,我只是不想直接闯进来。”
“没关系。”
“你有时间跟我谈谈吗?”
“当然。”
我让她进来,然后关上门。
我替她拉过桌前的椅子。
她举起一个纸杯:“我替你准备了咖啡,如果你想喝的话。”
“好啊。”我接过杯子,“谢谢你。”
我坐在床尾。咖啡温暖了双手。
她说:“他们有一种加了巧克力榛果的咖啡,不过你喜欢黑咖啡,对吧?”
我啜了一口:“对,这样很好。”
她也啜着她的咖啡,说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可以这么说。”
“莱顿说他跟你提过我会来找你谈,是吗?”
“他是提过。”
“那好。我是实验室的精神科医师,来这里快九年了。我有专科医师执照,加入速度实验中心之前,开了一家私人诊所。你介不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你告诉莱顿说……”她打开笔记,“你的原话是‘过去十年就像一个敞开的大洞’,对吗?”
“对。”
她用铅笔在那一页草草写了点什么。
“贾森,你最近有没有经历或目睹过生命遭受威胁的事件,而引起强烈的不安、无助或恐惧感?”
“我看见丹妮拉·瓦尔加斯当着我的面被枪击中头部。”
“你在说什么?”
“你们杀害了我的……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就在我被带到这里来之前。”阿曼达露出十分正当的惊愕表情,“等等。你不知道这件事?”
她咽了口口水后,恢复镇定。
“你想必吓坏了,贾森。”她的口气似乎并不相信我。
“你认为这是我捏造的?”
“我好奇的是你记不记得任何有关箱体本身的事,或是你过去十四个月的游历经历。”
“我说过了,我不记得了。”
她又做了笔记,说道:“有趣的是,你可能不记得了……不过在那次非常短暂的汇报过程中,你确实说过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去了洛根广场的一家酒吧。”
“我不记得说过这话。我当时完全神志不清。”
“当然。这么说你完全没有关于箱体的记忆了。好吧,接下来是几个简单的是非题。有睡眠障碍吗?”
“没有。”
“会越来越暴躁或愤怒吗?”
“还好。”
“会觉得无法集中注意力吗?”
“好像不会。”
“你会觉得自己对外界怀有戒心吗?”
“会。”
“好。你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会有夸张的惊吓反应?”
“我……不太确定。”
“有时候,在极端压力下可能引发所谓的心因性失忆,也就是在脑结构没有损伤的情况下记忆功能失常。我有预感,今天做完核磁共振将会排除结构损伤的可能性,也就表示你过去十四个月的记忆还在,只是深藏在内心深处。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你恢复这些记忆。”
我小酌一口咖啡。“确切来说,要怎么恢复?”
“有一些治疗选项可以尝试,例如精神疗法、认知疗法、创作疗法,甚至临床催眠。我只希望你知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帮助你度过这一切。”
阿曼达忽然以一种令人狼狈的炽热目光凝视、探寻我的双眼,仿佛我们生存的奥秘就写在我的眼角膜上。
“你真的不认识我?”她问道。
“不认识。”
她边起身边收拾东西。
“莱顿很快就会上来带你去做核磁共振。贾森,我只想尽我所能帮助你。就算你不认得我,也没关系,只要你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就行了。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你的朋友,我们会在这里都是因为你。我们都认为你理当知道这一点,所以请把我的话听进去:我们对你、对你的智慧和你建造的这个东西,肃然起敬。”
她走到门边忽然停住,回头看我。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就是你以为你目睹被杀害的那个。”
“不是我以为,我真的看见了。她叫丹妮拉·瓦尔加斯。”
我整个早上坐在桌前,